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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的。这是一件手工做成的棉衣,兰斜布面子,白布里子,用布绳绾成的纽子均匀地排列在前襟边上。
“冷了?”我笑问道。
“晚上冷…冷得…得…得很。”他憨实地笑了。
“乡里有这么冷吗?”我进而问“农村的冬天有趣吗?”
他说,农村的冬天是孩子们的乐园。白天没事可到结冰的涝坝里打滑、赶跑牛;晚上,他们拿上手电筒,扛上梯子到房檐下掏雀娃子,掏上十只八只在炕洞里一烧或者用土块垒个窑烧。烧窑很费时间,把垒的窑烧红后,顶上开个洞,然后把雀娃子丢进去,最后把窑弄碎。等不上吃半顿饭功夫,一顿美餐就送进肚里了。听着他讲的这些,馋得我直流口水。
“嗳,你记…记得鲁迅《少…少年闰土》里…捉鸟…鸟雀的事…事吗?”
我点点头,表示记得。他说先生笔下的事太真实了。于是,他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下雪天,在麦场上扫出一块空地来,撒上秕麦子,用短棒支一块小木板,在短棒上拴一根绳子后人藏在沟里,等鸽子飞来吃秕麦时,一拉绳子,鸽子便被木板压死了。吃鸽子的方法有两个,一个跟烧雀娃子的方法一样,一个是用开水烫,然后拔毛、扒肠肚子,后用水煮…
“不过,”他强调“鸽子很猾,不能老是用这个办法,还得用别的办法。”
农村真有这么好吗?我决定下一个星期天一定跟他玩一玩,他高兴地答应了。
八
来到他家,我们挖了一上午山药。
下午,他便给我在地里用土块垒了个窑,圆圆的,上面尖下面大,真像妈妈装雪花膏的那个绿色小瓶。
“好…好了。”他把烧窑的事儿安顿给堂弟鸡换娃后,拿上弹弓带着我上路了。
“到哪里去?”
“捉…捉野…野兔。”他望着我,拍拍胸脯“保险弄…弄一只兔…兔子。”
我望着他那蒲扇似的大手高兴地点头赞同。
穿过一片金黄色的谷地,我们来到了一座水泥桥旁边。低头一看,这里的河水真清啊!清的能辨清河底的沙石;这里的河水可真绿啊!绿的就像无瑕的翡翠。我们注视着桥下的流水,心里充满了喜悦。我仿佛看到了我的伙伴已经抓住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看!”冷不丁地,他拍了我一掌,我冲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哦,那是多么震动心房的景象啊!向南北延续的淡蓝色的山峰,宛如展开的燕翅。燕翅下面是一大片高低不平的石头地,这情景,我在电影上见识过,今天我终于亲眼看到了。
“那…那边!”他又推了我一下。
哦,离我们几十步远的地方,一只白色的兔子正支着一对兰花叶般的耳朵,向西北眺望呢。
我一阵高兴,刚想说打,他却把我拉进了一道石头沟里。
我俩弯着腰,悄悄地迂回到了兔子的北面。他一手按住我,一手扶着一块大青石朝上观望。
我也小心地抬起了头,好家伙,兔子像盯着什么似的,双耳一晃一晃的。
离我们这么近,他怎么还不打?
我看他时,他正把头藏在一簇篙子底下,一手握弓,一手紧紧地拉开了黑色的皮条。我的心也随着那绷紧的皮条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