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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高纯的身后之事却热闹非凡,后事的核心和焦点,还是仁里胡同三号院。在高纯去世后的第二天蔡东萍和她的律师都赶到三号院来。他们也约来了高纯的律师,与三号院目前的暂住人周欣一起,进行了财产交割的正式谈判。
按蔡东萍律师的说法,这事其实也没什么可谈的了,蔡家的先人已有决定,这座宅院要留在蔡姓手中,对此周欣当初也不持异议,完全赞同。历史和现实的一应文件一一摆上台面,估计双方都不再需要回顾一番…蔡东萍这回出乎寻常地心平气和,话语元多,面相温婉,一切安排皆由律师提出,一切主张均由律师代言。
她的律师同样踌躇满志,表示剩下的问题其实只需商定一个具体时间,对三号院的交割都是技术性的事项,将由律师及工作人员代为操作,在座双方可免躬亲。技术性的事项有程序及相关条法约束,处理起来比较简单,这和三号院原来面临的情形大不一样,原来高纯曾立嘱将这院子送给一个金姓女孩,这对双方执行蔡百科先生的遗言和两位小姐的协议,确实带来一些麻烦。但好在姓金的女孩耐不住性子,欲速不达,导致高纯废除遗嘱并且愤而起诉,才让她的贪心最终落空,搞得大家虚惊一场。这件事也正好说明性格决定命运,太贪的人,想改也难。
蔡东萍的律师离开了事务性的论述,讲开了性格与命运,以及贪心的悖论,其心态之轻松,足见对三号院的唾手可得,早已成竹在胸。蔡东萍的注意力游离得更远,目光已开始在屋子的各处来回巡峻,时而向身后随护的孙姐问一两旬:哎,原来放在那边的一对紫檀官帽椅上哪儿去了?就是一直放在桌边的那对…孙姐俯耳几旬,不知所云。蔡东萍又问自己的律师:当初交这院子时所有家具物品都拉了清单的,清单你有吗?没有可以找百科公司办公室去耍,我们都留了!我原来还真不知道我爸的这些家具那么稀罕,黄花梨这几年涨价涨得和黄金一般…律师应道:清单都有,当然也允许有少量正常合理的使用损耗…,
主仆之间,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话题开始跳跃超前,已经谈及屋里摆设的具体物件,哪件挪了位置,现在该值多少价钱…他们没有注意到高纯的律师打开了随身带来的皮箱,取出了一个文件,不声不响,一式两份,分别置于蔡周二人的面前,蔡东萍疑惑地翻开来看,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
高纯的律师从皮箱中又取出一份文件,从表面看应是这份文件的原始正本。他手持正本开始发言,屋子里刹那之间静如真空一般。
"这是高纯上次在废除他的遗嘱时立下的一份新的遗嘱,我把这份新的遗嘱及这份遗嘱的公证文件制成两套副本,今天请你们双方过目。今后这份遗嘱的正本,将交给高纯先生的妻子周女士保存。和上一份遗嘱相对比,这份遗嘱对立嘱人的遗产,做了新的安排,主要内容包括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是对遗产中现金的处分,立嘱人决定将他拥有的八百万人民币现金,交由他的妻子周欣女士独自继承;第二个方面,是对房产及一切附属财产的处分,立嘱人决定委托他的妻子周欣女士将仁里胡同三号院及院内一切附属物拍卖,并将拍卖所得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捐给立嘱人的母校云朗艺术学校,用于修建学校的教学楼和排练厅。其余部分捐给有资质的舞蹈促进及教育机构,用于推动中国舞蹈事业的发展及培训奖励优秀的舞蹈人才。以上两个方面,就是这份新立遗嘱的主要内容。根据立嘱人的意愿,这份遗嘱在立嘱人去世后,也就是今天,向所有相关人员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