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风云的婆婆听到声音不对，跑屋里来看究竟。她听不懂儿媳与这位不速之客在说些什么，但看得她们面目僵持，言语不睦。这位村妇当然责无旁贷地站在了儿媳和她腹中的孙儿一边，上拦住金葵大喊大叫："咦，你什么？你是哪里来的，人家都怀了小孩啦你不要烦啦，快走快走！"莫风云已经避里屋，关门息声，金葵还在外屋徒劳地声追问："她到底是个什么人，你们不查清楚就判我哥死刑你们想什么！你来你要跟我说清楚，那个女的认识你们哪个领导，她到底认识你们哪个领导！你们是不是收了她的钱啦，纯没死你们凭什么证明他死了，你们凭什么！"

"应该是一个人吧，我没有太注意看。"

莫医生大概听话中的质疑，回答也就不甚情："啊，这事是医院领导待下来的，是医院领导给我的。"

腔圆，早听不云朗本地的方言调调。"我是北京来的，来找您打昕一件事情。"莫医生显然有些奇怪，显然想不到她在北京那边，会牵连什么事情。

"不是你们的病人你们也能开死亡证明吗？"

金葵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她的问题咄咄人密不透风，莫医生步步后退，意图往里屋避："这我不记得了，你去问领导吧，我不记得了。"

"你喊，你喊，我叫你喊，你把她肚里的小孩吓到了我跟你拼命！你去去去！你是哪里来的狐狸跑到我们这里来撒疯。

路灯燃亮的时辰，石泳与君君在一起吃了晚饭，在这家还算有情调的餐厅里，话题当然离不开对"丽天使"的回顾与展望。

"北京来的？找我打听什么事情？"

"您是一个医生，你们医生给患者开死亡证明，总得有有据吧？"金葵话虽质疑，但态度和蔼，语气放松，尽量不使对方产生敌意，但她下面的话还是把莫凤云带人惊恐："而且我哥哥并没有死，他还活着，他现在人在北京，还好好的活着。"

"他人叫什么名字？来办死亡证明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好像，叫什么葵吧，我记得名字里好像有个葵的葵。"金葵对面前这位重待产的女人，几乎有切齿的痛恨。但她把追问的矛，还是牢牢指向另一个女人："他人…这个叫什么葵的长得什么样，和结婚证里的是一个人吗？"

"那个人多，她脸上上都有什么特征，她多大岁数，你检查她份证了吗？她份证上写的什么？"

金葵显然已经不是在询问调查，而是在发愤意！这一纸死亡证明让她受尽折磨，痛不生;这一纸死亡证明让所有人都名正言顺地与她为敌，并且名正言顺地致死了她的情！屋里没有回答，没有声音。金葵被老婆婆推门外，又推院，老婆婆的喊声亢响亮，在气势上把心瘁的金葵，完全压住。

金葵不敢过多耽搁，渐渐暗下来的天让她不得不有话直说："莫医生，您前不久是不是给一个叫纯的人开过一份死亡证明？我是纯的妹妹，我来找您是想打昕一下有关的情况。"

石泳说："看评委不能光看表面，能当上评委的人，那得多呀！真骂你损你的评委未必私底下不帮你，越想帮你表面上越得严格挑剔你

金葵把话题迅速："据我知，我哥哥好像并不是你们后溪医院的病人，不是你们的病人，死亡证明怎么由你们给呢？"

她上下打量着金葵，金葵形完，容貌众，在这偏僻一隅的山区，从来见不到这样标致的女孩。而莫风云此时的形态，看上去已距临盆不久。

"那要看什么情况，这个病人在北京病了很久了，已经不行了，病历上看得来的。他是云朗人，去世前要回老家看看，落叶归嘛，死也要死在自己家里，这情况肯定有的。结果他从北京一回云朗就去世了。听说他人和市里卫生局的一个领导比较熟吧，所以就找到我们那里开证明。情况你还是去问问医院的领导吧，我只是办办手续，情况我不是很了解的。"

"纯？"莫医生回忆状，但很快，给予确认："啊，好像有，你是他妹妹？"

太彻底看不见了，山路朦胧，金葵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这个半山的小村。这个时辰的城市里，华彩缤纷的路灯已经燃亮。

"什么，你哥哥还活着？"莫凤云的惊讶显然不像装来的，但她很快想到的是对自的保护："这我就不清楚了，这事是院里办下来的，你去找我们院里问一下吧。"

"我不认识，证明是医院叫开的，来的人是患者的人，给我们看了患者在北京的病历，还有他们的结婚证、份证，证件都有的，领导叫开我们就开了。"

院门已经聚集了一群邻人，连大人带小孩全都探探脑。金葵被老婆婆推院门，院门随即咣当一声牢牢关住。金葵后退一步，泪盈目，息难平。四周被陌生的面孔团团包围，大小上下打量，只有好奇，没有同情，也没有人上前探问究竟。

"我去问了，院里说证明是您开的。我只想问问您，来找您开这张证明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人您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