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建东这才把脸略略放松，弯腰帮刘川捡起掉在台阶下面的书本。说：“学习规范，关键是要遵守规范；遵守规范，关键是要养成习惯。希望你在习养成这三个字上，好好下下功夫。”

这一天夜里，大约两多钟吧，三分监区的夜班民警在监控室的电视屏幕上，看到四班的刘川突然起床，在监号的门边铃求茅。值班民警在监控室打开了四班的电动牢门，通过筒和卫生间的监控屏幕，他看到刘川摇摆，走路缓慢，在夜班杂务的监视下卫生间小解。小解后刚走来便靠墙蹲下。杂务弯腰向他问着什么，他摇着不知答了什么。值班民警赶快走监控室，打开筒铁门，走筒。他走近刘川时刘川撑着站起来了，这时民警发现刘川面发红，大无神，呼似也有些急促。民警问：刘川，你怎么了？刘川声音沙哑，回答说：有难受。民警上去摸他额，额得手。

“没看见？”庞建东不兴了，刘川明明看见他了，肩而过的一刹那还和他目光相碰。他严肃地，甚至，有几分严厉地注视着刘川，幸而刘川赶补了一句：

注意监控什么，没说。

第二天上午医生给刘川了血，了心肺检查，吃了退烧的药。到中午时温退了，医生又让刘川住了一天院行观察，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无论透还是血检还是淋检查，都未见异常。发烧时过的心率也降下来了，于是医生只能挠挠，让一监区先把刘川接回去再说。

庞建东帮刘川把书重新摞好，还帮他扶着，让他重新抱了起来。然后，庞建东拍了拍手，离开刘川向狱政科图书室里走去。他自己觉，刚才对刘川说的这几句话，说得很好。既是严肃的教育，又是以理服人，而且，又特别避免了盛气凌人的气。他没多观察刘川的表情，是心悦诚服还是心怀不满，但他能觉到这回刘川确实是照《规范》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他离开五米之后…甚至，将近十米了吧，才慢慢起步，走下了台阶。

“后来看见了又忘了了。”

刘川回到监区的当天下午，还去车间折页。折页就是制作信封或手提纸袋，是个看起来不重但起来很烦的活儿。刘川下午活儿时虽然不发烧了，但力明显不济，没一会儿就大汗淋漓，在车间带班的冯瑞龙见状让他提前回去休息，并且通知堂晚上给刘川病号饭。不料傍晚开饭之前，刘川又烧起来了，四班的班长梁栋叫来了卫生员，卫生员看罢又请来巡筒的队长，巡筒的队长开了求医条，然后把刘川又送到医院去了。

一连两天刘川没事，每天在筒内扫扫地，倒倒垃圾，四箱什么的。四箱是监狱局统一要求挂在筒内的，有民警约谈箱，心理咨询约谈箱，监区长约谈箱和举报箱。举报箱除了举报犯人违纪现象和揭发余罪外，据监狱局推行的狱务公开的改革措施，还可以举报民警的违纪行为。以前监狱一直采取定期发放民警评议表，让犯人和犯人亲属以无记名填写的方法，监督民警公平执法的情况，现在又给举报箱加上了这项功能，对民警的监督就由定期变成了随时，变成了每月每天，每时每刻。

第二天，天监医院派车派民警，押刘川去了监狱局所属的滨河医院，在滨河医院了一上午的全面检查，回到天监后就留在天监医院的病犯监区继续观察。病犯监区观察的一周时间之内，刘川又发了两次无名，两次各持续了一天，又都无由而退。

刘川最后一次退烧后，从病犯监区又退回三分监区，钟天和三分监区商量了一下，决定：一、暂不安排刘川工，尽量安排在监舍区内些清扫卫生之类的轻工作。二、每天早、中、晚由分监区卫生员给刘川测量温，观察病情。三、请各班次的值班警注意监控。

刘川说：“是。”

大家心照不宣。

见您。”

据分监区的民警观察，刘川从病犯监区回来后，连续两天没病，吃睡正常，除了一些轻活儿外，还洗了自己的衣裳。第三天中午，吃饭前，四班

民警上向监区总值班员作了报告，监区总值班员上派了一名备勤的警，送刘川去了监狱医院。刘川到监狱医院先测试了温，温达三十九度，但又并无冒或腹泻的症状，一时也看不哪里发了炎症。于是值班医生当即为刘川开了一张病床，以便留待明天详细检查。

医院又是一通检查，又没查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