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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门联合查封行动的一天,整个公司的走廊上乱成一片,几乎每个办公室都狼藉不堪,被封存的财务报表及经营档案堆成小山。公司的职员们在税务官员和警察的监督下,慌乱地收拾着属于个人的物品,准备撤离。周欣的脸上挂着庄严的微笑,而她的母亲却像婴儿一样东瞧西看…混乱中无人顾及他们的长驱直入,无人认出轮椅上这位眼神空洞的女人究竟是谁。也许这个女人已经面目全非了,在轮椅经过财务部办公室的一刻,没人意识到她曾是这里的一名职员。但她自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面庞斜了过来,微微抖着,目光盯住财务部的门牌,似乎想说什么,但无法形诸语言。
轮椅继续向前,就是周欣最熟悉的房间,她也曾经是那房间里的一名职员,左面的大门就是陆子强的办公室,右面的小门就是她上班的秘书室。大门在此刻被人打开,陆子强被几个警察押着从门内出来,周欣母女的视线一齐迎面截击,灼灼目光烧得陆子强仓皇万般。周欣看到,陆子强的手上,已经戴上了亮闪闪的手铐。手铐是一个象征,象征着一年前她在走进这座大楼时立下的誓言,终于实现。
陆子强从她们的面前被押过去了,周欣和母亲都没有回头,她们看着那扇洞开的大门久久凝视。在那一刻,充满感知的和毫无感知的目光,相同之至,难以言传。
工作人员挡在垂花门前,不再后退半步:对不起,今天蔡老板很不舒服,他已经睡了,现在不能见人,医生也不行…一再受阻让法官失去了耐性,开始厉声警告阻拦者涉嫌妨害司法:我告诉你啊,我们是人民法院来依法执行公务的,你这种行为是妨害司法,妨害司法是构成犯罪的你懂不懂?蔡东萍在哪儿,叫她出来!你们这种行为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那位年轻的门房闻声跑来,一见又是周欣过来找事,遂不知高低深浅地上前动手动脚,推着法官和医生往外轰人:走走走,怎么又来闹,不是跟你们说了有病见不了人吗!走吧走吧,不走我们要叫警察啦!
推操之中,法官火了,盛怒之下,声腔高亢:你们干什么!啊?你们藐视法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警告你们啊,你们的行为已构成妨害司法了,我再问你们一遍…你松手!你把手放开!我再问你们一遍,人你们到底让不让见?不让见是吧,好!我们走!
为首的法官率先向院外走去,年轻的门房鲁莽无知,还在身后高声叫板:我又没犯法我怕你什么,你们法院就可以随便进人家家里要见谁见谁呀,你们法院有什么了不起的!但那位公司干部已经面有惧色,拉着法官试图缓和。
你们过两天再来吧,过两天我们蔡老板估计会好点了,我一定把你们来的事跟老板去说法官面色铁青:过两天?我明天就来!我明天来是来带你走的,还有你!法官指着门房: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今天怎么啦?我没做什么嘛…公司干部知道不好,跟在法官身边一通解释:这都是老板家里人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法官、医生、律师以及周欣等一干人怒目向院子的大门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等一下!周欣不用回头就已听出,蔡东萍大概沉不住气了,终于现身。法官站住了,回头去看,蔡东萍站在正房房门的台阶上,面孔冰冷,目光仇恨,她死死盯住的,不是法官,而是法官背后的周欣。
你们要见我父亲?好,你们见吧。她身后的房门是打开来的,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辆轮椅从屋
内的阴影中被慢慢推出。推车的是个强壮的女子,年龄与蔡东萍相近,表情比蔡东萍还凶。她的目光在周欣脸上扫了一下,未做停留,而周欣的目光则全部关注于轮椅上那位病入膏育的老人。那老人应当就是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蔡百科了,应当就是高纯不远千里来到北京所要寻找的那个高龙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