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钟——已经停了吧？”吉敷问。

“为什么要把脸糟蹋成这副难看的样？”

“是呀。也许是从这里掉下…”今村用右手把座钟放到酒柜上，接着模拟掉落的情形。“然后，撞到金属烟灰缸的边缘，刻度盘的玻璃才碎裂的。”地板上还有一个黑铁质烟灰缸。

“看来是的。你看这满缸的血。唉！才过新年，就碰到这晦气的事。”此时，船田发现他们后站着一个默不声的矮小男。

“这尸太恐怖了！”吉敷不由自主地嘀咕着“这是怎么回事？”

案发地是世田谷区成城三段之二XX号“绿家园”公寓三○四室。警方稍早前接到匿名报案电话，说这房间的浴室里有女人被杀。成城警署的人赶来此地，证实的确了命案，死者名叫九条千鹤。

“剥是致命的原因吗？”

为什么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件事呢？在人海茫茫的世界中，发现这一重大事实的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与那女人住在同一栋公寓的左邻右舍为什么都没发现呢？他很快明白了其中缘由。那是浴室窗的特殊开闭方法所致。安田是透过往内侧打开的浴室窗隙才看到那女人的，或许只有自己所住的公寓和自己所在的五楼台，才能看到这幕景象吧。

“我不明白凶手的心理。看起来像印第安人的仪式，不，他们剥的是。”

“不，通常牙齿是不会外的，因为嘴四周有叫匝肌的肌。从这尸来看，由于凶手动作匆忙，没把嘴闭合就开始剥脸，是凶手把刀死者中将匝肌破坏了。”船田说。

“哦！是船君呀。你也来了？”吉敷说。吉敷的外形十分众——卷成大波狼的遮耳长发、大睛、双、鼻梁、稍厚的嘴。他的个很，在刑警中显得鹤立群。从外形来看，就像混血时装模特。

“太残忍了！”今村说。他是个相貌平凡的中年刑警。

吉敷没脱鞋就走浴室，鞋在瓷砖上发咔嚓声。他从尸背后见到女的黑发——这个女死者横卧在浴缸中。浴缸满到死者的脖，好像红颜料溶解在浴缸里—样，整缸是鲜红的，可以嗅到轻微的异臭。他慢慢转到女人正面，禁不住倒一凉气。虽然他的工作需要长年面对死尸，但如此凄惨的尸，他还是一次看到，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从樱田门来这差的。”船田说。他的格十分壮，但远不及吉敷。

“是的。人的肤与肌间有一层脂肪，用小刀或竹签去，就能把肤剥下来。如果用的是这暴的方法，只要五分钟就能剥下来了。”

“有的，虽然与腹或相比薄了许多。你看，这黄质就是脂肪了。”

“座钟为什么会掉到地板上呢？显然曾经有人在这里发生争执。你看，柜里的玻璃杯也东倒西歪的。”

“你是说凶手动作很匆忙吗？”

船田“啊”了一声，赶说：“竹君，我来介绍。他是成城警署的今村先生。这位是警视厅一课的吉敷君。”

“凶手是疯吗？”

“是怎样的死者呢？”吉敷问。

2

“脸上也有脂肪吗？”

当吉敷准备浴室时，法医人员正在拍最后一张照片。

尸的脸现在只剩下鲜红的块。块中央有着红的隆起，表示此曾是鼻，在那下面突兀地白齿。或许为了表示不可理喻和不能理解的情吧，上下两排牙齿地咬合着。正确地说，这些块不只是红，而是红与果冻般的土黄质织成横纹状。这些果冻质垂挂在上下两排牙齿和下上。本来该是睛的地方，只留下两个暗淡的坑。

这天，安田常男没有上床睡觉，中午时也只打了个盹。他很快醒来，看到时针指着三，便赶起床，踉踉跄跄地跑到台。他要趁太下山前，再仔细看看这难以置信的景象。在双筒望远镜的视野中照例现那女人的肩膀，但这景象已无法为安田带来惊喜了。他可以看到一分浴缸里的，并且发现了的异常——那好像铁锈一样呈红褐。就在这时，女人的突然动了起来！向下沉浴缸，在双筒望远镜的视野中，了那女人的脸。

“正好把整张脸完整剥去，从额发际至下的下方，牙齿也剥来了。”吉敷说。

“在我多年警察生涯中，这么惨不忍睹的尸还是一次见到。看来，凶手怀有烈的怨恨吧…”

女人的躯倒是非常完。尸很光亮，肌肤雪白，曲线妙不可言。浸泡在小小的浴缸中，两只雪白的手臂搭在浴缸边缘，令人觉得仿佛是大理石般的级艺术品。发型秀丽，波狼状的卷发很。从各方面来说，这女人算得上一等一的女。但令人震惊的是，这女尸没有脸。

“船田先生说得没错。那么，吉敷先生请到这边来。”今村把吉敷带到起居室。“角落里接待客人的沙发被搞得很，我们尽量保持原状。地毯也被卷到角落里了。”

“脸被剥掉了。”

安田不由得大声惊呼，由于极度惊慌，他失去了自控能力。真不敢相信——那女人竟没有脸！在蓬蓬的黑发中央，一团鲜红的块。而在块中央，是两排咬住的白牙齿。

“不，死因在此——”船田用手指着红的洗澡。中隐约登山刀的黑刀柄，这把刀竖立在心脏附近。

“是呀。”

“可以到吗？”

“非常简单。医科学生解剖尸时，都会剥掉脸。只不过没这么暴。”

。为什么？他心里开始产生了疑问。起初脑一片混，慢慢地，自己怀疑的问题终于清晰起来。

“在争吵时，可能是其中一人的背撞到酒柜吧。也可能是有人情绪激动用手推落座钟。”今村靠近酒柜的样。“目前我们还不清楚是谁跟谁发生争执，但浴缸里的

“再看这边。这东西原来应该在酒柜上吧？”在今村所指的地方，有座大理石座钟掉在地板上，钟背朝上。今村上白手，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把座钟扶起来。座钟刻度盘的玻璃上有多裂纹，指针停在三十分刚过的地方，差不多是三十分三十秒吧。

一九八四年一月二十日，一场十五年来罕见的大雪后的星期五下午五十五分，警视厅一课重案组的吉敷竹史接到报案后从另一个案件现场赶到此地。法医科的同事早已到达，并且了一番略的搜证。

“啊！竹君，你来晚啦。”听到这招呼声，吉敷停下脚步回张望，原来是老相识——法医科的船田。

“很快就能剥下来吗？”

今村说得不错。

“也许吧。”

“对，动作匆忙的痕迹很明显。”

矮个的今村刑警低致意，然后抬与吉敷对视，禁不住多看了几。

船田一时无言，然后喃喃说：“你看了就知，尸很恐怖。”

“是在这里剥下死者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