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最后一场表演

洁往逐渐接近的小船走去。

可怕的怪人说：“退下，我不需要帮忙。”

可能是雷雨的关系吧！怪人大声说着。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敌意。

怪人搭乘的小船靠到石岸边了。他不慌不忙地弯着腰，从不稳定的小船上移动到石子地面。

因为洁开枪打坏了街灯，周围十分昏暗，因此怪人的装扮和容貌到底如何，我们并不是那么清楚。但是闪电一来，怪人的面貌就会在那一瞬间完全暴louchu来。

全shenshi透的他，除了用怪wu两个字来称呼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字yan了。

他的右半边脸是覆着一层粉红sepi肤的tou骨，touding上的tou发也没有了一大半，剩下的稀疏tou发长到垂肩。

他shen上的衣服也很诡异，因为从上到下都是细长破布条的组合，再加上全shenshi淋淋的，说他的样子像人，还不如说他是一株奇形怪状的大型植wu。

医学界有“生wu反应”这个词。我突然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因为从这个怪wu的样子看来，他不仅外表古怪，而且从他shen上完全gan受不到那zhong“生wu反应”也就是说，我无法从他的shen上gan觉到人类或动wu的气息。或许幽灵就是像这样，是没有能量或ti温的灵ti。

他在轰隆的雷声中慢慢走下船，来到石子地面。

等轰然的雷声结束后，他才开口说：“不需要以枪迎接。不如我们握个手吧！”

洁听了他的话后，默默地点了tou。

怪人的声音相当嘶哑，但是他讲话的速度很慢，所以并不难听清楚。

“不过，我也不是非常huan迎你们来这里。”

“谢谢你，幽灵先生。”洁说：“我是哥lun比亚大学的助理教授，我叫御手洗洁。这边这位是杰米·连登，是一位剧作家。”

“我没有名字。”怪人说。

“没有关系，因为我已经知dao你的名字了，奥森·达尔ma吉先生。”

洁的这番话，让我目瞪口呆。

“达尔ma吉先生？…这是达尔ma吉先生？”我喃喃地说：“他还活着吗？”

“我不是鬼。”怪人说。

看来他也是一个幽默的人。

“那么，一九二一年从高楼摔下来的建筑家是？…”

我没有把话说完就陷入沉默之中。

洁说话了：“我也不知dao那是谁。达尔ma吉先生，那个人是谁呢？”

“只要知dao我是达尔ma吉就够了吧！”

“那可不行。因为知dao那个人是谁，也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之一。请告诉我们那个人的名字。因为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人知dao他是谁了。”

“你真的不知dao吗，助理教授？”

“很遗憾。”

“那你还能来到这里？”

洁慢慢地点了tou，然后同意地说：“你说对了。”

“你到底知dao了多少真相？”

“我想我应该已经知dao大半的内情了。”

于是怪人吃惊地说：“你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呀！但是，你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只是因为单纯的好奇心吗？”

洁慢慢地摇了摇tou。

“我是为了我们的共同朋友的遗愿。”

“我们的共同朋友？包括我吗？”

“当然包括你，达尔ma吉先生。”

“你说的共同朋友是谁？”

“乔di·沙利纳斯小姐。”

“乔di，乔di吗…”

怪人低声念着。

短暂的沉默后，才又开口说：“乔di说了什么吗？”

“我和她打赌了。”洁说。

“打赌？”

“沙利纳斯小姐当然没有那么说，但意思就是那样。她问我能不能解开谜底。她说，从一九一六年以来，这栋中央公园高塔发生了数次像谜一样的奇怪事件。你能解开这些谜吗？”

“嗯。”“当时我的回答是，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解不开的谜。于是她便要求我挑战她所说的谜。”

幽灵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他问：“乔di本shen有答案吗？”

洁摇摇tou，说：“没有。”

“她想得到答案吗？”

洁还是摇tou，然后说：“没有，她说她只要知dao这是幽灵zuo的就好了，她并不想要别的答案。”

怪人又沉默了，但他内心里的思chao好像正chu1于汹涌澎湃之中。

“她说当她蒙主chong召的时候，幽灵一定会来迎接她，带她一起走上黄泉之路。”

“那么，为什么你对她所说的答案不满意？”幽灵好像责问似的说。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洁说。

“因为你是科学家吗？”

“这也是原因。但是，沙利纳斯小姐为什么要对我说那样的话呢？”

怪人不说话了。

“她虽然说她不要答案，可是，你不觉得她其实是想在黄泉的国度质问你吗？”

怪人还是沉默着。

“没有人能够满足谜永远是谜这zhong事。人类因为有探索未知事wu的好奇心，所以才会造chumo天楼。你也是这样，才建造了这栋大楼。不是吗？”

但是怪人没有回答这个疑问。

他说：“好了，现在你已经来到这里了，接下来你想zuo什么事？”

“我想确认自己所想的事情到底正确不正确。”

“你是说你已经解开谜团了，来这里是为了确认自己所想的是否正确？”

“是的，我的确是为此而来，除此之外我没有别的目的。”

“你想从我这里确认？”

“因为这是我和沙利纳斯小姐的约定。”

“向我确认答案？”怪人又说了一次。

他好像shen思一样地低下tou，闭起一只yan睛。

已经完全骨tou化的另外半边脸的yan睛，其实只是一颗玻璃珠。我是慢慢才看清楚这zhong情形的。

“因为只有你知dao全bu的事情。”洁说。

“你想成为英雄吗？”怪人问：“想开记者会吗？”

洁不以为然地笑了，说：“那么报纸的标题大概会是：mo天楼的鲁宾逊·克鲁索！在被封闭的大楼生活了五十年！”

“那一定会是今年最大的新闻吧！”

可是洁摇摇tou，说：“但是我拒绝与媒ti打jiaodao。”

洁的话让我gan到吃惊，因为前刑警sai米尔·穆勒也说过相同的话。

“我不会召开记者会，也不会接受任何采访。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推理。向你求证之后，我会把真相一直放在心里。我想他也是一样的。”洁摸着我的肩膀说。

“永远吗？你会把你求证到的事实带进坟墓里吗？”

“你希望这样吗？”

“不…”幽灵摇摇tou说。

摇过tou后，幽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到这个世纪末就可以了。我最多只能想像这个世纪结束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吧！对我来说，二十一世纪是太过遥远的未来，像是我无法想像的别的行星的世界。不过，你们大概可以活到那个时候吧！当新的世纪来临时，你们想怎么样就随你们的自由了。”

“我答应你。”洁说：“我不知dao我会不会在新世纪召开记者会，但是，在这个世纪里，我一定会针对你的事情保持沉默。”

“到了未来的世纪，人们应该已经忘了我，也对我的事毫无记忆，不会有讨厌的记者追问我的事情。关于我的事情，人们只会当听故事一样听过就算了，会当作事实上不存在的幽灵故事，或…”

怪人又沉默了。

“或…？”洁说。

怪人似乎已不想再说下去了，但在洁的促使下，他说：“或是献给乔di·沙利纳斯的一生的可怜笑话。”

“大楼发生爆炸事件时，从楼上摔下去的人是谁？”

洁非常直接地提chu他刚才问过的问题。

“你不是已经解开所有的谜了吗？”怪人慢慢说dao。

“推理没有办法推理chu人的姓名。”

“他是我当时的助理，米夏尔·波拿姆·布里欧洛弗。”怪人以建筑师的口气说。

“米夏尔·波拿姆·布里欧洛弗…他是哪里人？”

“他是德国与俄国的混血儿。我在西班牙认识他之后，他就和我一起来mei国。”

“他和你是同一所大学建筑系的学生吗？”

“他是我的学弟，学的是机械工程，也是能力非常好的制图家，一直住在我的家里，靠自己的努力学习，是非常用功的人。他也是我工作上的伙伴，我很依赖他，所以让他住在我三十四楼的房子里，我自己也在楼ding上埋首设计。”

“你让他用了你的名字吗？”

“我的脸变成这样，gen本无法chu现在人前，所以对别人而言，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