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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我发誓,拍完最后一集之后,我心里再也没有祈祷过“地太郎你快自杀吧”我宁愿被电视台发充军乃至炒鱿鱼。

地太郎自杀之后的第三天,也就是星期天晚上九的黄金时段,我们电视台继续播电视连续剧《苍穹星》。上一集播的时候收视率只有百分之十五五,可是这一集一下飙升到百分之五十二。以后各集的收视率也一直保持在百分之四十以上。最后一集,也就是互膳三郎用猎枪自杀的那一集,竟然创下了我们电视台有史以来的最记录——百分之七十!

我的所料,地太郎自杀的消息是那些娱乐杂志最喜的题材,几乎所有的娱乐杂志都在开数十页报地太郎自杀的经过以及相关消息。多年前上映过的电影《苍穹星》也复活了。日本全国卷起纪念地太郎的狼,铺天盖地。相信那情景您也是记忆犹新吧?

时《苍穹星》的收视率百分之十得多。

不可思议的是,七年来,我并没有被犯罪折磨过。我认为地先生是个天才的表演艺术家。我甚至认为,他那彪炳历史的表演艺术,在某程度上来说是在我的帮助下成就的。但是,去年年底,我那已经上了中学的女儿,在一个十字路被汽车轧死了。那以后,我终于渐渐地理解了您的心情。我认为,这是神开始惩罚我了。

我要跟您说的话到这里就全说完了。我的事情是犯罪吗?如果是犯罪的话,可以叫《目罗博士的不可思议的犯罪》的现代版吗?

这是一个可以跟每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上的红白歌会(相当于中国一年一度的节联晚会)的收视率相匹敌的数字,是一个超了一般人的常识的数字。电视台的领导决定:每星期六中午从第一集开始重播电视连续剧《苍穹星》。当然,我也好,中川也好,都没有被发,更没有被炒鱿鱼。但是,我也好,他也好,谁都没有举杯庆祝的心情。

我现在每天都在刻反省自己的罪行,我从心底里觉得对不起您。

后来发生的事就用不着我跟您说了吧?地太郎先生在他家的床上,用跟电视剧《苍穹星》里互膳三郎同样的方法自杀了。但是,我认为他写的遗书比电视剧里的遗书得多。从他的遗书里我们可以了解到,地太郎是个真正的艺术家。他把自己的一切,把自己的至无上的演技,毫无保留地献给了电视连续剧《苍穹星》。

最后,请允许我对表演艺术家地太郎先生表示的敬意。

在我还没有完全神经错之前,我想彻底向您坦白我的罪行。我已经下了决心,不您怎么罚我我都接受,罚的方法也完全由您来决定。这就是我在事件已经过去了七年的时候才给您写信的原因。

昭和六十年元旦

电影《苍穹星》我也看了。说实话,我没有被动。电影的拍摄看上去用力很大,可惜都没用到上。表情也好演技也好,都没有度。评论家们只简单地把不能动人的原因归咎为拍电影的时候作品还不成熟,但在我看来,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演互膳三郎的地太郎戏太浅。像他后来在电视连续剧《苍穹星》里的那演法虽然是很危险的,但我认为,作为一个表演艺术家,这才是最真挚最优秀的演技。地太郎在电视连续剧《苍穹星》最后一集的表演,使这最真挚最优秀的演技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FX电视台导演杉田修一郎

地太郎看完样片的那天晚上,我和中川在四谷的一个酒吧里喝酒。我们默默地喝了一杯又一杯,在心里祈祷着,地先生,您千万不要自杀呀!也许您会说,定下了这个不为人知的计的人却在心里这样祈祷,天底下还有这么虚伪的人吗?

那个酒吧的墙角里有一台电视机,这正是我们选择了那个酒吧的原因。当时,也许中川盼望着地太郎自杀的字幕新闻播,但我的确没有盼望什么。

忽然,酒吧里发一阵惊呼声。电视屏幕上打了著名演员地太郎自杀的字幕新闻。我和中川无言地对视了一下。当时,我的脸恐怕是我从事这项工作以来最难看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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