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缄一怔，再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她。

她的睛又酸又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滴大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泪顺着角腔里，又咸又涩。她想说什么，总归只是沉默。

陆缄听见声响，回过来看着她，涩声：“不要了，阿容，这件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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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谨容垂着从他面前走过去，缓缓下了楼梯，她下了好几级楼梯，方才听得背后脚步声响。

林谨容以为，她会和陆缄一直这样站下去，互不相让地僵持到夜，甚至于是天亮。她不让步，他也不让步。

又是一阵风起，得林谨容满脸沙土，她将袖举起来盖住脸，嘶声：“你其实想怎样？”

他说林谨容在抖，林谨容分明也觉到他在抖。他的声音语气与其说是在商量询问，不如说是在欺哄害怕掩盖，还带着愤怒伤心。

一阵狂风从窗来，外面的梅林沙沙作响，空气里多了几分意。听雪阁里不但没有因此凉下来，反而更加的沉滞闷。

樱桃和双全却已经不在楼下了，林谨容猜着约莫是给陆缄打发走了，却也不想与他一同回去。她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就是他。她提起裙，大步走下如意垛，才刚走了没两步，就被陆缄从后面一把扯住了袖。

林谨容想说的话就没说来，咙仿佛被突然堵住了，嘴和越发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些萦绕在她脑里，一直幻想有朝一日能痛痛快快对着他说来的话，此刻竟一句都说不来。她忍不住地想，就算是这个孩生下来，侥幸没有夭折，那么等到她死的那一天呢？她能不能活着躲过去？如果她能活着，这个孩也还好，如若她死了，这个孩怎么办才好？所以，她是对的。这个孩不能生的。

“嗳”楼梯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灯光从楼梯传来，越来越亮。林谨容张地帕，使劲在脸上了两下，又理了理衣裾裙角。

陆缄看了她一，转先走了下去。

林谨容听到他在楼梯上与樱桃低声说话，不想下去让樱桃看自己的异样，便又站了片刻才提步往前，才走了两步，就见陆缄独自提了灯笼上来，也不说话，就在楼梯等着。

林谨容坐回到椅上，好半天才收了泪，让情绪平静下来。她就着窗外那一光影，走到桌边，摸索着去寻火石，准备灯。

林谨容停在桌前，她知他在等她一句话，等她告诉他，她没有服用什么丹药之类的东西，或者不想说，不想解释也行，和他说句让他安心的话。他在给她机会，他在等她开。

可是，凭什么她的人生一直都要掌控在他们这些人的手里？前生她活着就似死了，今生她想过好日却也还得仰仗着他，一直都是他给，或者不给她机会，凭什么？人是理智的动，但更多时候，人是情绪动。林谨容被一竭斯底里的情绪所控制着，她不能发来，却也不肯下来。她便只是冷笑：“真是防不胜防。狼窝虎也不过如此。”

“阿容，你在抖。”陆缄拿起她的手来放在他的脸上，他的脸冰凉“你不要气，我们不上当。”

林谨容没有说话，陆缄却了声：“要走了，打灯笼上来。”

但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天，他既敢这样和她说，敢这样问她，那必然是早就把经过事由都摸得差不多了的，说不定就连清州都跑了一趟。他先时只怕也是想忍的，就是之前他与她说那些话，谈什么*房日期的时候，他只怕都还想忍过去，可现在，他约莫是再忍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樱桃在楼下喊了一声：“，约莫要下雨了，要走了么？”又嘀咕了一声：“灯怎么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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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也好，林谨容死死咬着，她疯狂地想问陆缄，她想看又如何？不想看又如何？看了如何，不看又如何？他就是什么都知了又如何？她就是恨他，就是恨他，就是不想和他过下去，她就是不想和他生孩，她就是不想要他的孩，又如何？

陆缄沉重地了一气，把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拿开，松开她的手，转走到窗边，背对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