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谨容走去很远一截路，鼻端还萦绕着陆缄上的淡墨香。她轻轻摆了摆，弯着嘴拉了衣领。是永远都不会再有，而非是永远都不会有。

“她傻了”陆老太爷喊了一声，铿锵有力地：“她应该和她的丈夫一起携手共度难关，更应该相信家里的长辈一定会给她主持公诬人清白的丧德之事，天理也是不容的又怎能轻易就说什么死啊活的？你该好好劝劝她，这样是不行的她还有父母在，有家族在，解决事情的方法有万万千千，怎能冲动如斯，轻易赔上了自己的命？”

林谨容便行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去。在陆老太爷这里，该说的话她已经都说完了，能的事情也都了，无需再多言多行。

心里如此想，里却是换了一副轻快的气：“祖父说得是，天理昭昭，若是明知有人作恶而不制止，反倒放纵其害人，那么，哪怕就是没有亲自动手这恶事，恶事也要算一半在他上才是。我这就去与那女说，让她相信她的夫家，一定会给她一个公。”

陆老太爷疲惫地了，林谨容优雅地屈膝行礼告退，才转，就听见后陆老太爷一阵撕心裂肺地咳嗽，咳得气都不过来。林谨容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她犹豫地转过去看着陆老太爷咳得蜷缩成一团的影，自知晓真相之后，怨恨，愤怒，报复之心一直都在她心里盘旋，甚至多有迁怒，有时候气狠了，恨不得陆家负了她的人个个都不好过。但看到陆老太爷被她的话刺激得难过成这样，她的心里却并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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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听见啦？”一片飞雪落下，刚好落在林谨容的睫上，不等她伸手去拿，却又化成了一颗晶莹的珠。她轻轻一眨，珠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冷凉如同泪。

林谨容叹了气：“说是这样说，但三人成虎众铄金，一句假话说上十遍也就成了真的，谁知是否有朝一日，这些人都不信她了呢？女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声，她一个外来的弱女，只能依附于家族和丈夫生存，若是家族认为凭她一个人，不值得闹这么大的动静，丈夫也不再相信她，她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么？”说到这里，林谨容想起自己的前世，由不得的声音就低哑下来，自然而然地十分悲愤。

“开雪了，这场大雪准要下个几天几夜才会罢休。”陆缄站在廊下，回过来看着她。雪不停从檐下飞来，落在他的上、肩上，铺积成薄薄一层晶莹，他也不拂去，任由它们堆积着，映衬得他的脸越发的白，睛黑如墨玉：“阿容，你说的那谁也不信，被至死的境地，永远都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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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折回去，扶着陆老太爷，用力给他抚背，又递过茶汤，尽力安抚。等到陆老太爷不咳嗽，气不了，她低声：“祖父，您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罢？”

陆缄伸一手指，轻轻替她去，低声：“快去荣景居，五弟给你带了些好东西，让你去看。”

理，她和我说，她怕有朝一日会被疯呢。她也是个烈的女，受不得这肮脏气，她说她若是要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决不能轻易饶了作恶的坏人。”

陆老太爷沉重地了气，沉声：“我不知那家人的家主是怎样想的，但若是我，我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也许会有偏颇，也许会希望家和万事兴，但却不会睁睁看着一个清白之人被人迫害致死。她还没有试过，怎么就会不相信旁人？这世上，还是正理占着上风的。”

外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鹅大雪，天边却又一线光，刚好照在林谨容的脸上，晃得她眯了，往天上看去，只见厚厚的云层开了个，光从那里肆无忌惮地下来，照得周围一片冷白。

陆老太爷握着她递过去的杯，与她双目对视，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来，而是沉重地叹了气，仰面靠在椅背上，低声：“我不看大夫，二郎若是回来，你让他来见我。”

林谨容暗里嗤笑了一声，虽则当年她是有许多得不到位的地方，但她的日难过是个人都能看得来。观看这一家人，只有陆纶一个人真真切切地关心过她而已，其他人就算是没有踩她，也没有谁想帮她，不过都是冷漠的看客。所以信或是不信，不是个问题，关键的是，她能不能自保，这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