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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之本来还想打听一下，看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自己也好去两本来孝敬一下林老太爷，闻言不由失望之极。正想再找什么来说，忽见陆缄站住了脚，半侧着脸安静细听，他忙闭了嘴，竖起耳朵来，但闻一缕埙声随着夜风飘了过来，先始还断断续续的，仿佛是在试音，接着就畅起来，平白得月都白了几分。

林亦之忙还了礼，又带了几分戏谑：“四妹妹还不曾睡，妹夫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她的，我这就使人去与她说。”

陆缄微微一笑：“其实是我早几年收来的藏书。”

林谨容披散着发坐起来，作势要去拿她：“作怪的小丫，以为我不知你的好事”

林谨容抿一笑，接了豆儿奉上来的汤药，假意：“这么多我一个人哪里喝得完？小丫过来帮我喝两。”

陆缄没有回答，只安安静静地听着。

留儿忙拼命捂住嘴，使劲摆：“不喝，不喝。”一边说，一边同林谨容行了个礼：“我还要去和婶娘回话，不陪四了。”言罢一溜烟地跑了。

留儿尖叫着跑开，躲在柳溪的后探半个来，眨着一双无辜的睛，笑嘻嘻地：“四，我其实是奉了婶娘的命令来唤你起床吃药的，你该吃药了。”不等林谨容回答，她就伸手在脸上刮了两下：“四不知羞，这么大的人了还赖床。”

这一觉却是睡到天大亮，被留儿拿了翠羽在鼻端扫来扫去，得打了个大嚏方才清醒过来。陶氏虽然教养留儿严格，却也不曾拘得她失了，见林谨容打嚏打得醒了，格格就是一笑，溜到床下，把翠羽藏在了后：“四睡觉也会打嚏，奇怪了。”

林亦之陪着陆缄从听涛居里来：“妹夫，你是从哪里找到这几本善本的？我瞅着祖父却是比你送他那两盒百年老山参还要开心些。”

陆缄静默片刻，笑了笑：“不必了。夜了，一层一层地去，岂不是扰人清梦？”

月下听音乃是雅事，何况此人乃是他的妻。林亦之不好扰他，更不是那起不懂风雅之人，便安静陪在一旁。良久，那埙声方断了，再不见响起。陆缄方收了心神，抱歉地行礼笑：“有劳五哥陪我在这里受寒这许久。”

林谨容笑了笑，接过桂圆双手奉上的埙，拿缎拭过后，放到边试了试，微闭着了起来。千不好，万不好，还是娘家好。陶氏再无能，有陶氏在的地方她就是个可以受的孩。荔枝说得没错，哪怕就是心情不好呢，她终究也能有那个闲情雅致，可以埙排解一下心情。

林亦之本来也是说笑，见他如此说来，便也只是笑笑，送他到大门前，亲看着他上了，又叮嘱了长寿等随侍的小厮长随几句，方命人闭了大门不提。

天还不曾亮，林谨容就醒了过来，迷糊着正要起，就又想起陶氏昨日的叮嘱：“回家来就好好歇着，都知你是回来将养的，没人苛刻你，也不要你起来请什么安，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怎么自在就怎么来。”于是便微微笑了，翻了个抱着被又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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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缄正待要扬鞭打，只听那埙声又响起来了，再仔细一听，却又听不见了，拉着儿又静侯了片刻，方命长寿等几个长随小厮：“走罢。”

豆儿惯常老实得很，话又少，能绞尽脑地想这些话来说，也是为难她，林谨容就受了她的好意，了一丝笑容：“很久不曾啦，也不晓得还有没有从前那样好？”

豆儿便一边香，一边：“还是荔枝心细，她收拾这埙的时候，婢还问她，收了什么？来归宁调养，只怕要陪太太们说话呢，哪里有空埙？她却说是，人闲下来就有闲情逸致了，万一闲了无聊，会想的。果不其然，您就想啦。”

陆缄微仰着脸，安静地目视着埙声传来的方向，姿如竹如松，被月光包围其间，自有一番行云似的风骨雅致从骨里透了来。有是灯下看人，月下看男，林亦之饶是个男，也不由得暗赞了一声，乃笑：“定是四妹妹了。阖家上下，也只得她一人。”

气冷冽，但却极其清新，正是一个明月清风夜。

豆儿就凑她的趣：“一定很好的，哪怕就是第一曲的时候稍微不好些儿，后也一定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