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放肆！！”陆老太爷猛地站起来，快步行至陆缮面前，一掌搧在陆缮的脸上，陆缮被打得偏过去，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好一歇都挣不起来，索不挣了，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陆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猛地一缩，手痉挛了一下，惊恐地抬起来看了看陆老太爷，又迅速垂下去，一副随便你怎么着都行，我就是不理不合的样。

有谁会喜人家说自己亲娘的不是？哪怕就是知自家亲娘不对，那也容不得旁人说。无关是否明辨是非，就是与生俱来的一护短的本能。荔枝见陆缄板着脸一句话不说，也有些发憷，由不得地看向林谨容。林谨容朝她使了个，淡淡地：“也只是听说，尚不知真假，无需放在心上。”便不再陆缄，径自往前而行。

陆老太爷突然发话，声音铿锵有力：“我数三声，你若是再不吃，我就赏给旁人吃。这天底下拼了命也吃不饱肚的人多的是。”

“起来吧，阿容家里都还好？”陆老太爷仿佛完全忘记了坐在一旁的陆缮，语气温柔，和蔼可亲。

聚贤阁里灯火通明，陆老太爷仰面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陆缮。

林谨容才没有阻拦的意思。从前之时，很多事情她不说，也不许手下的人说，那是因为不想他难过，怕他听了尴尬为难，也怕他误会她是中伤或是看不惯涂氏母，如今她早已没了那顾忌，她为何要拦？当下也不言语，任由荔枝去说。

这臭小，先前宁愿把憋来也要装，倘若不是陆纶知他怕老鼠，他还不肯醒。陆老太爷眯了，捋着胡看着最小最弱的这个孙，果然是倔驴的兄弟，同爹同妈生的，一样的倔。好啊，他就跟他耗。如今家里的生意顺当，新妇门，明理知事，陆缄好学上，不用他心，他就好生和这小崽耗上一耗，看看谁赢！

是生气，要打要罚都由得您。”生怕林谨容阻挡，又补上一句：“您莫阻挡，过后打罚都由您。”

陆老太爷理也不理，袖手回继续问林谨容：“你七弟这就要回诸先生那里了吧？”

“一，二，三！”陆老太爷数完三声，见陆缮不动，便轻轻拍了两下手“啪啪！”小厮应声而，先到陆老太爷面前压低了声音：“二爷和****回来了，在外候着给您请安。”束手退下，对着陆缮行了个礼：“六爷，小的得罪了。”然后跪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用起了饭菜。

陆缮倔地盯着桌，无声地把腔里涌的唾咽下。

2月粉红840

“祖父，孙儿和孙媳妇来给您请安。”门被轻轻推开，陆缄和林谨容垂着走来给陆老太爷行礼。

陆老太爷翘了翘角，看向陆缮：“看在你二嫂的面上，此番暂且饶了你，扶六爷起来！”

陆缄几番想上前去扶，都忍住了，忍不住看向林谨容，只见林谨容垂眸看着青砖石地板，一动不动。只好看向陆老太爷：“祖父？”

行得几步，陆缄快步跟上前来，也不说什么话，就轻轻握了她的手。林谨容挣了挣，没挣开，便也懒得再挣。陆缄垂眸看去，但见她的嘴微微抿着，睫轻轻颤动，睛直视前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看不到生气伤心，只有宁静。

陆缄先始听说涂氏大闹，陆缮昏死之时，表情尚且还好，犹自带了几分啼笑皆非的神气，待到听至涂氏喊着林谨容的名字大骂时，脸就沉了下来。

陆缮裹着一件厚厚的裘，又瘦又小的被淹没在衣服之中，一颗大大的死气沉沉地杵在翻领上，一双大得吓人的睛下垂着，死死盯着他面前的饭菜，两只苍白如爪的手放在他面前的鹤膝棹上，偶尔神经质地颤抖两下，除此之外，他一动不动。

陆老太爷又问了几句无关要的话，方：“都回去吧。”

众人齐齐回，只见陆缮站起来，拼命去踢他面前的小厮，一张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利无比，那小厮只是避让，低声赔罪：“六爷，小的不是故意的。”

林谨容此时方：“祖父，六弟还小，速则不达…”

“回祖父的话，家里一切都很好。”林谨容刚回答了这一句，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响，陆缮尖锐刺耳的声音随之响起：“下贱的狗才！谁让你碰我的手了？！”

“是。明日就走。”林谨容垂着，声线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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