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囡囡么？来。”屋里传的却是陶舜钦的声音。

林谨容也就站起来，低声：“舅舅，舅母同样舍不得你。她一定希望咱们都越过越好。”

林谨容的心抖了一下，垂着：“铺的生意能维持，我运气已经足够好了。”

林谨容没有答话，而是走到窗前的榻上坐下，静静听他细说。在她看来，吴家众人未必就不伤心，但世人就是如此，既然人已经死了，更要关心后事。陶舜钦未必就不懂得这个理，不过是因为丧妻之痛太重而已。他只需要有人听着，不需要人劝解。

院里的丫婆越来越少，荔枝扯住林谨容的袖：“姑娘，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陶舜钦有些惨然地一笑，扬了声音：“忘了问你铺的生意如何？要是早知朝廷会放开这几香药，你木香和丁香的时候就该多一。”

林谨容的手臂顿时有千斤重，看孩养孩哄孩这一，她其实都知，可是…她困难地笑了笑，把獾郎往陶氏怀里：“我不会，这活儿太难，换个简单的，比如你让我厨房或是东西，招待远客什么的。再不然，就让我帮你杂事也是一样的。”

半个月才算。她则过了许久，走路都还觉是飘的，那滋味儿，只要尝过一次就不想再尝第二次。

年轻姑娘喜逗小孩，但怕照顾小孩也正常，林谨音和陶氏都没往心里去，陶氏大包大揽：“好，獾郎就跟着外祖母，要乖乖的啊。”

林谨容的愿望是好的，但林谨音还真不敢随便让她事，当下便了个任务给她：“替我看好獾郎罢。我最挂心的就是他。”似乎是认定林谨容不会拒绝，林谨音一气往下说去：“獾郎这些日有不乖，也不知是不是我太忙，没怎么他的缘故。母照顾得很用心，但还是要人盯着才行…”

“囡囡啊，你舅母真是个好人呢，特别惜福…”

林谨容松了气，推门去：“舅舅。”

陶舜钦这才仿似从梦中惊醒过来，从照台上摸到了火镰，将烛台亮了，回看着林谨容和蔼地：“去吧，舅舅没事儿。”

“知足就好。以后会好起来的。”陶舜钦沉默片刻，小声：“囡囡，多亏得你，舅舅赚了不少钱，不然光是家里这几件大事，再加上我的，还有凤举的亲事，就得让你大表哥苦死。”

林谨容抬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吴氏的屋前面来了。因见荔枝有些怕怕的，不由失笑：“你怕什么？舅太太可是再好不过的人。”言罢走到门前，准备行个礼，却见屋门虚掩着，里似有声响。

林谨容默然看了林谨音母片刻，转悄悄了房门，沿着小径无意识地往前走，荔枝见状，赶跟了去。

天渐渐暗下来，屋里的一老一小还保持着先前的样，老的语气平淡地说，小的安安静静地听，动也不动。不知怎地，荔枝突然觉着有些发，又不敢打断，只好低声问林谨容：“姑娘，要不要掌灯？还有来这多会儿了，怕太太寻。”

此时天已近黄昏，夕的余晖从窗里斜照去，屋里一半朦胧，一半灰暗。陶舜钦独坐在照台前，怔怔地看着吴氏生前用过的铜镜，低声：“一群人，只问丧事销了多少钱，我不想听。”

“你不知，囡囡，你舅母前些日成了什么样，受了多少罪。还一直记挂着，想给凤举相媳妇，又担忧我x后…我有时候看着她那么难受，就会忍不住想，她早解脱也好。可是一想到只剩我一个人，我就更难受。丧事钱再多又能如何？我是想要她能活着用这些钱。”

陶舜钦温和地：“好。”

片刻之间被传递了两次的獾郎瘪着嘴看了看满屋的陌生人，大声哭了起来，林谨音忙将他接过去，抱在怀里轻声安，渐渐的獾郎不哭了，趴在林谨音怀里着泪安静地着小手，好奇地打量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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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屋的主人没了，屋都会被锁起来，留待日后再清理，现这样的状况，很有可能是有手脚不净的下人浑摸鱼。林谨容和荔枝对视了一，后退一步，壮着胆喊了一声：“谁在里面？”

林谨容的心里的，看着陶舜钦柔声：“舅舅，那不过是凑巧，我能的和您的比起来实在太少。我只希望你们都能过好日。一个人忙不过来，让我帮着琐事罢，也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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