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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怪你。”陆缄又握起了笔，打算继续临帖，却不知该从何下笔。

陆云如释重负地松了气，带了些亲昵和责怪，小声：“我怕你多心，特意来和你说一声，那个人是我。”

长寿犹豫地看了陆缄的影一，小声：“姑娘，您可要喝茶？”

却听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那边传来，长寿抬看去，只见穿着豆青袄酡红百褶裙的陆云衣带飘飘地走过来，后还跟着提了书匣的简儿。于是赶站起，了笑垂手问好：“姑娘好。”

陆云委屈地嘟起嘴来：“为什么？哥哥是嫌弃我不是你的亲妹，是不是？你知么，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忍不住想，为什么哥哥不是我的亲哥哥呢？”

陆云替他研着墨，轻声：“先前听说你被祖父叫去，就一直替你担忧，总也不见你回来，就去了竹林里等你…”陆缄的睫微微颤了颤，手下那个“平”字就走了形，他索停止临帖，抬起来看着陆云，等她说完下面的话。

陆云见他走远了，方上前轻轻叩了叩门扉。

声音听不一丝火气儿，陆云沉默地站了片刻，微微一笑，推门而：“哥哥。”

陆缄抬冲她一笑，随意指了指面前的凳：“坐，我写完这一篇就过来。让长寿给你茶，长寿…”

陆缄轻声：“来。”

长寿摇：“又看了会儿书的。”

长寿：“是。”少爷有个脾气，每当心里不痛快或是遇到什么为难事时，就会埋临帖。他不知大太太和姑娘知不，但他是知的。

“在临帖？”陆云和气地微微一笑，指了指窗纸上透的埋写字的影。

“你是怕母亲多心吧？”陆云善解人意地看着他，一脸的心疼：“哥哥，虽然你不说，但你的难我都知。虽说情形如此，但我想，罔顾亲生父母，看到亲生父母有难却不闻不问，那还是人吗？这样的人，又能指望他能对养父母有几分真心？我是什么人，你是什么人，难过了这几年我们还彼此不知？”她轻轻推开书匣，里面的一片银白金黄“把这个拿去给三婶娘吧。虽然不多，却也是心意。我那日遇见涂家舅太太，她看着脸很不好，听说家里的地都卖了一大半。”

陆缄无奈一笑：“多谢妹妹替我瞒着，贴我。但这是我的私事，不该给你添麻烦。”

把屋里得亮亮堂堂，轻手轻脚地把凉了的茶换成茶，然后走到廊下倚着廊杆坐了，竖起耳朵听里的动静。听到里面安静下来，再没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了，他方轻轻松了气，少爷应该是平静下来了。

陆缄微微笑着，并不言语。

陆云站住了，将素纨扇轻轻咬在里，低声：“从集贤阁里来就是这样的？”

“不要写了。”陆云轻轻将他的笔拿走，责怪：“你不怪我，我却怪你。这么大的事你就不该瞒着我，我们是兄妹，你有事该和我说。”

陆缄沉默地看着她，良久方：“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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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缄有片刻愣神，随即很决地将书匣盖上，推回去给陆云：“阿云，谢谢你的好意，但这钱我不能拿。”

陆云挑起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语，长寿不敢再说话，朝陆云行了个礼，束手退了下去。

陆云却并不看他，继续认真研墨，声音又轻又柔：“不巧正好遇到了三婶娘寻你说话，我想虽然晚了，但是也还有人经常到集贤阁去寻祖父的，便故意发了声音…本来不是故意躲避哥哥，但我担心三婶娘看到我会不自在，所以发声音后就赶躲开了。”她说到此方抬看着陆缄，里满满都是担忧：“哥哥，你不会怪我吧？”

陆云便朝他挥手：“你下去吧。”一只素手朝简儿伸过去，简儿垂着把书匣到了她手里，轻手轻脚地退到了一旁。

才喊了一声，陆云就拦住了他：“不用，我刚才打发他下去了。”放了书匣亲昵地走到他边，探去看他写什么“原来是颜公的《麻姑仙坛记》，哥哥的字越写越好了。”

良久，陆缄望着她温明亮的一笑，了一个自他们长大后就再没有过的动作，轻轻抚了抚她的发，然后亲切地，承诺似地：“阿云，你自小都待我很好，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妹。但是这钱，我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