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低眉垂地：“谢夫人关心，婢家里来了几个很久不曾见面的亲戚，他们如今发达了，愿意帮婢的爹爹治病。”

良儿这才惊觉自己说话有些过了，当下有些脸红，侧行礼：“都是夫人惯得婢不知天地厚了。”

主母还会有什么话要同她说呢？无非就是说不要她了吧？廖氏心彻底绝望，地把达儿贴在怀里，忍住泪轻声说：“夫人不用说了。婢都知，是婢不好，让您和四爷失望了。正好婢的爹爹病重，边无人伺候，等回去以后，婢就请辞回家去。”

欧青谨淡淡地说：“以后注意些。”又和夏瑞熙说：“你的心却是了些，其他事可以得错，照顾达儿的事却是不能错，她若是不了，另外请个人来就是。良儿又要伺候你，又要伺候玉姑姑，忙不过来，等回去以后，寻人牙来，连灶上的一并寻了，再买两个本分些的丫。”

夏瑞熙叹了气，把达儿递给她抱着：“你过来和我坐吧，正好我也有话同你说。”还是开门见山地和廖氏说说清楚，省得她又总是哭。

既然是这样，夏瑞熙也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有各人的命，她不可能照顾尽天下的人。

夏瑞熙皱起眉：“你要请辞回家去？”她一直都以为廖氏不愿回娘家受气，廖氏要走，这却是她没有想到的。

十三那日，一家人要回西京城，准备过元宵节。

接下来的几日，夏瑞熙便尽量自己多领达儿，她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让良儿领着。廖氏突然闲了下来，虽然夏瑞熙让她四去看看，可有什么帮忙的就搭把手，但大家都知她是专门教养小少爷的妈妈，哪里敢让她帮忙？

廖氏的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低声：“是。婢的爹爹对婢一直都很好，从嫁前嫁后，再到回娘家，只是他年老弱，护不得婢。如今他病重，婢想去床前尽尽孝。”

说话间，达儿瞌睡来了，用白胖的小手抓住廖氏的衣襟，把脸往上。廖氏慈地搂他，轻声地哼起儿歌，达儿睡过去，廖氏盯着他那几稀稀拉拉的黄，怜地说：“哥儿这发，以后长大了必然会变密的。”却是始终舍不得把达儿还给夏瑞熙。

廖氏心一阵狂喜，险些没哭声来。她满脑想的都是，这个孩她没白疼，心里到底也是有她的。手刚伸去，有想起旁边有他亲娘看着，不由地耷拉下手臂。

廖氏却没有依着良儿的话下去吃饭，而是立在门一直听着，想看看夏瑞熙是否会责骂她。骤然听见欧青谨这一句，好似晴天霹雳，炸得她脑里一片浆糊。晃晃悠悠地走了。她却没听见欧青谨后面的一句话：“让她去些别的活计，能养活她自己就行。”

夏瑞熙：“你爹爹的病可好些了？都要用钱，你辞了回去，可怎么好？”

夏瑞熙带着达儿睡了午觉起来，廖氏才红着睛来，畏畏缩缩地立在角落里，也不敢抬。夏瑞熙看着她那模样儿，心有许多话都说不来，只好挥手让她下去。心里却是下定决心回去后就不要廖氏领达儿了，廖氏这个，实在是不适合。也不知廖氏的特长是什么？不如让她四帮帮忙，观察一阵再说。

廖氏闲了几天，越发地认定主人家是不要她了。最难受的是，她夜里习惯抱着达儿睡，下意识地把达儿当成自己的孩去疼，如今就是自己一个人，看见达儿也不得抱，实在是挠心挠肝的难过，少不得夜夜哭泣。加上心事重重，神思越发地恍惚起来。

夏瑞熙用绢帕了嘴：“知了，我是想着平时达不多数时候都是我领着，她是第一次犯错，又自来老实本分，轻轻拨一下就行，结果你们一个个都不依我。等她吃完饭，让她来见我就是。”

这些大事小事都了，省得夫人心，可好？”

廖氏往日都是抱着达儿和夏瑞熙坐的一张车，今日她觉着自己可能已经没了这个资格，很自觉地要去和玉姑坐后面的驴车。谁知达儿见了她，便依依呀呀地瘪着嘴要她抱，到底是陪伴照顾了这么长时间的人，培养情来了。

回了西京城，欧青谨果然让长寿四去寻别人要卖的铺，打算拣那地段好的买下来，也不生意，就随他放着，只等将来平定了好租去。夏瑞熙则让人牙领了人上门来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