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笑着一摆手：“慢着，丽娘去把我嫂嫂请来。也让她瞧瞧这个贼婆的真面目，省得被蒙蔽还不知，一心以为这是个好人。”又回对着邹嬷嬷笑：“你在我们家也有些年了吧？你要知，我向来是个说话算话的。你可想好了，机会只有一次。”

“就你会说好话。”王氏暗自冷哼了一声，：“邹氏，你有什么冤情只说来，老夫人和我必然为你作主。”

夏夫人笑：“这冷天冻地的，惊动了娘，是儿媳的不是，儿媳不敢坐。”

夏夫人不吭气，丽娘斥：“贼婆！你的意思是夫人冤枉你了？谁家会赏一个婢如此贵重，如此多的金银细？你还敢攀大夫人？你自己下的事情自己明白，送去衙门里审呀！看看是不是我们夫人冤枉了你！”

丽娘从旁递过一张早就备好的名帖，崔元接过来，当即变了一张脸：“来人！把这个贼婆押上，随我送去衙门里！”几个如狼似虎的家丁冲上来架了邹嬷嬷，五大绑起来。邹嬷嬷这才傻了，她要真去了那个阎王殿，不死也得脱层，这还算是轻的，谁不知女人一了那个地方，清白就算毁了？就算是她能活着来，失了清白，以后谁还会要她？还不是只有落街，饿死了事。她开始求饶：“夫人！夫人！婢冤枉！那金银细可都是我家姑娘，不，大夫人赏的。”

夏夫人得了老夫人这句话，方才坐下：“邹氏，把你下的事情一一招来。有冤屈就说冤屈，我断然不会冤枉了你。但若是胡说抵赖，嫂嫂先就第一个不饶你，是吧？嫂嫂？”

邹氏见王氏请了老夫人来，夏夫人对老夫人又如此谦恭，早动了心思，要不要困兽犹斗一回？她盘算着，夏夫人不顾王家的脸面，老夫人总不能不顾亲家的脸面，怎么都会给王家留两分脸面的。再说，王氏不是长房么？膝下三个儿，已是个个成人了，而二房这边，却只有一个年幼的夏瑞昸，老夫人心中就是不偏王氏，也要偏那三个孙，便下定了决心要翻供。

丽娘了院门，远远地就看见王氏扶了夏老夫人过来。忙笑着上前行礼，王氏迎面赶上朝她脸上搧了一掌：“小贱人！今日你便当着老夫人的面说清楚，谁给了你胆让你都敢欺负到我上来了！”

见火候差不多了，夏夫人方：“我要你什么？你若是真心悔过，我也不是那等赶尽杀绝的狠心人。方才你不肯说实话，又说了，你不是我们家的人，我无权置你，所以我才想把你送去衙门里的。现在么…”她低了一茶碗里的茶，又不说话了。

王氏咬着牙：“那是自然！”

夏夫人笑：“娘说得极是，儿媳也怕这事什么岔呢。又考虑到，若是把人送了衙门，也不太光彩。她若是肯招了，咱们内里置就最好。这不，刚才就是让丽娘去请嫂的。”

再看夏瑞蓓，早被夏夫人的一番作看了，忘记了红儿被打，忘记了她的委屈，低着一门心思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邹嬷嬷自己下的事情她自己当然明白，她张了张嘴，忙改：“婢知错了！婢知错了！只求夫人饶了婢的命！您让我都行！婢家中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小儿呢！求您了，夫人。”

老夫人见两个儿媳都站着，拍拍边的椅：“都坐下再说。”

夏瑞熙觉着夏夫人那笑，怎么都是寒彻心底的，不由越发抱了怀里的手炉。她不敢想像，有朝一日，夏夫人若是知了她的真实份，会把她怎样？恐怕油炸火烤也不为过。

，还有往日偷去的，都去了哪里？有没有同伙？买家是谁？窝主又是谁？”

王氏不客气地捡左边坐了，夏夫人却站着不动。老夫人：“老二家的，怎么不坐？”

老夫人把龙拐杖往地上一顿，白了王氏一，自扶了丫往里走。夏夫人早接到信，忙忙地迎了来。沉沉静静，从从容容地对老夫人和王氏行礼问好，雍容的气度和王氏一比上见了低。

老夫人冷哼一声：“我让你坐你就坐，站着，哪里有个当家人的样！”

丽娘今日是被王氏第二次打了，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脸上仍然是笑着的：“婢给老夫人请安，给大夫人请安。”

老夫人叹了气，了院坐在主位上，威严地说：“我本不想这些闲事，年龄大了，老了，只想一心问佛，只想家宅安康。家给了你，我就是放心的。但你大嫂说，邹氏此事恐有蹊跷之，怕你受了人蒙蔽，置不当，特特求了我来。你忙你的，我看着就是。”

“婢说，什么都说！”邹嬷嬷此时方知，这个家中，说话算数的，只有夏夫人一人而已，王氏这会儿都不见来，可见是指望不上了。只要不把她送去见官，大不了就是吃一顿板撵去，今后就是苦些，也比去衙门里过堂失了清白，再不能人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