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再不敢罗嗦，急忙将茶盏奉上，青蔷也不接，只向她手中一望——便阖上，长叹一气。

“杯放在这里，去叫玲珑来。”沈青蔷缓缓，面如铁。

屋内一片死寂。

“这是方才王人…”

翠恭恭敬敬答应，急忙忙追了去。

玲珑迟疑片刻，立在那里，竟然：“主不能去！”

青蔷看也不看，只吩咐：“你拿好了，跟我亲向昭华走一遭儿。”

“你将昨日的茶包好了，给王人送去——这次不要错。”青蔷吩咐，特意调那个“错”字。

——沈青蔷有时也会想，若自己落到了王人这样的境地，会不会与她一样？该是不会的，依她的，断不会甘受一个女的折辱。

“拿来！”沈青蔷脸上掠起一愠，竟是从没有过的严厉。

相几个月了，翠第一次见到自家主如此震怒，忙缩着脖退去，不一时便带了玲珑回来。玲珑一门已看到案上的茶盏，脚步略有凝涩，转瞬即恢复如常。

“…翠，”青蔷忽。

“主…主…”小丫想是给吓着了，声音都带着颤。

“去把玲珑叫回来——我亲自去一趟好了。”

“主放心，同样的错，玲珑不敢再犯第二次。”不待青蔷开，玲珑已然答；伸手揭开提篮的盖，果然一只掐丝刻银茶叶罐——上还贴有皇封。

“婢绝不敢！”玲珑猛然间双膝跪倒，中“婢这是为了…”

——可是王人她…便真的“甘心”吗？世势比人，你要活着“不甘”又能如何？

“主…”玲珑还待说什么，却已被青蔷猛然打断；声音不，但极严厉：“你若自认明，我的话自然也可以不听…”

谁料玲珑丝毫不为所动，反甩手将翠的胳膊挥了去，中朗声：“玲珑去赔罪，那是作婢的浅手上轻狂，狗看人低了；大不了挨骂挨打，玲珑一人承担。主若去，便反叫人疑心是

良久，玲珑狠咬了下嘴，伏地顿首，咚咚有声，也不待吩咐，起便去了。

——白瓷杯内余温袅袅，澄红，飘着几片残叶。她虽不懂茶，也轻易分辨得，这绝不是什么新得的皇封龙井，怕是连她日常喝的也大不如。

青蔷再不答话，随手抓过桌上茶盏便掼了下去，撞在青石地面上，登时摔了个粉碎，瓷片四飞。一旁的翠“啊”的一声轻呼，慌忙躲闪。玲珑却恍若不察，任碎片着她的脸溅去，一动也不动。

茶！”王人忽然，将茶盏搁在案上，站起来，只说“天晚了，我走了，妹妹好生休息吧。”也不待人挽留，径自扶着女的肩，便去了。

“…怪了，这个王人，往日是赶也赶不走的，”一旁的翠嘟哝着，唧唧咕咕笑“还是主厉害…”她说，一厢说，一厢手上不停，往来收拾打扫。

青蔷原已站起来，却听她公然抵，这一下，大大乎意料之外，一时间竟然僵住。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翠已然跪在地上，一边：“主息怒！”一边不住扯着玲珑的衣摆，叫她也快跪下。

“你手里的茶盏。”

只片刻，便领了玲珑回来。玲珑圈发红，手中着一只朱的雕漆提篮。

人心凉薄，一至如斯。

“慢着，拿过来我瞧。”沈青蔷忽。

“主要什么？”翠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