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日一天一天过去，腊月二十四送灶神可是个大事儿，且又要准备过年，齐粟娘便打算去邮城里采办年货和送灶神的纸轿、神、酒糟、灶糖，没想到齐听得此事，居然约着她一起城。

齐粟娘看通此节，虽有些担忧，却以为在家靠父母，门靠朋友，齐在外五年，能全回来，已是不易，且他虽是未有官的模样，银钱却是不愁，总是有些原由，只要不杀人害命，便也不好多问。

齐粟娘站在一旁，看着齐给神柜前齐氏夫妻的牌位上了香，便村不知了去了哪。齐粟娘心中微微不安，却因着一日见面，齐又是长兄，不好多问，幸而傍晚见着齐回来，骑着俊，上驮着行李，在家中安置下来。

多亏齐粟娘壮，了屋，喝了两碗的姜汤，便也慢慢好了起来，便领着齐回了齐家。齐见得四间草屋极是洁净，屋中家私摆设、窗贴纸与当初离家时别无二致，缠着红纸条的仙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院里还有两只芦母咕咕直叫，半晌默然。

饿，却忧心齐伤了，犹豫一会，料着劝不动，只得慢慢将洪灾里一家三人逃灾的事细细说了，哭着：“爹爹全是为了救我，方才丢了命，他的尸埋在山石下，寻找不着，粟娘只得制了他的衣与娘合葬。”说罢，便给齐磕。

这般在坟上过了三七二十一天，齐烧了茅草棚，在齐氏夫妻坟前磕了，便脱了孝服，回家中居住。

齐连忙将她挡住，泪沉声：“我爹娘既收了你为义女，你便是他们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哥哥不孝，抛下父母飘泊在外，父母丧事全是妹持，哥哥谢过妹了。”说罢，竟也给齐粟娘磕了三个响。

齐家的地已佃去了，她算好银钱，给齐，却被笑推回来，只说是饭钱。若是齐粟娘摇，他便说妹妹存着，以后嫁妆，只让齐粟娘无语。齐粟娘见他分明不愁银钱，不知在外些什么营生，往之时竟要这般鬼祟，平日越发留了心。

从此他喝酒吃，鲜衣怒，三年孝期，素、素衣、素筷等守孝的规矩全不在心中。这般前后不一，不规矩行事，直让齐粟娘看得瞠目。但齐粟娘只怕他熬坏，见得他这般反是喜，日日杀宰鸭给他补元气。

第二日开始，齐不顾天寒雪冻，在齐氏夫妇坟搭了间茅草棚，披麻带孝，日日守着，吃睡皆在坟上。齐粟娘知他心中痛悔，这事儿劝不得，只得把买来过年的炖汤菜，送到墓上。齐却只寒素之，一筷未动。齐粟娘只得把寒节上的金刚团、茶撒、腊八粥这类的，格外用心些，一日三次送到坟上，守着齐吃光。

若是齐他季回来便也罢了，偏偏在雪天回了齐家，这样没几日果然叫齐粟娘看了破绽。那雪地上的脚印儿虽是浅，却尽是向漕河边去的。

齐力大无比，齐粟娘没能挡住，便急急想将移开，没料到在冻地中跪了这许久，竟是半发麻，方一动便向后栽倒，齐慌忙扯住，见得齐粟娘已是面苍白，全发冷，知晓是受了寒，连忙抱起向陈家而去。

过得几日，齐粟娘便心中疑惑，因着这齐每日晌午虽到陈家来用饭，平日里却不见人影，晚间或可听到不少动静，似有人远而来，齐家与之谈笑，待得第二日齐粟娘上门去探，却无一个人影。

漕运原分季节，冬日封河不得行船，外省无家的手们多是聚居在沿河的一些老屋里。齐陈家附近虽是没有，上的宝应，下常州五十里却各有两间，这大雪天河上少船，日日的来人怕便是那些老屋里的漕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