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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院使的用药很讲究,他用了藿香疏表,一枝黄花泻热而兼辛散,加了防风和荆芥,以助疏解外邪。
金子对照着萧太后的服药次数,发现她仅喝了两天汤药。便停了。
而后六月初十,她又宣了张院使看病,开了治疗情志不舒的逍遥散。吃了一天,第二天早起不适,出现痰涌不下之症。
金子觉得不是逍遥散引发热毒发作的,而是萧太后五月底的那场风寒并未断根所引起的。
张院使开的汤药有泻热功效。本来多喝几付是有些用处的。可以泻除体内一部分伺伏已久的炽热,可萧太后却未按照医嘱,只喝了两天便停了药,体内风寒病邪未愈,才刚刚被压下去的热毒又起了抗药作用,发作起来便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一般,既猛且急!
金子将自己的观点用纸笔记录好,又请福公公去太医院那般调来萧太后去年的医案。萧太后体内的热毒之所以这么炽烈。应该是经过了秋冬的酝酿,春初没有爆发。春末积聚的毒素便更甚了。金子要确定去年春季的时候,萧太后是否有过风寒发热等疾病。
福公公去正殿请示了英宗,英宗允了,他才出了养心殿,去太医院取萧太后的医案过来。
在福公公来之前,金子已经将喉痹症的症状罗列清楚了。
从潜伏期到爆发,症状的阐述,一一解释分明,所用言辞通俗易懂,非医者亦能看懂这其中的医理。
福公公捧着医案,在入侧殿之前轻声唤了一声金娘子,这才躬身将医案奉上去。
“有劳福公公了!”金子抬头,笑意和煦。
福公公忙回道:“金娘子客气了。”
他细长的眸子扫了一眼几案上的白纸黑字,心中暗叹金子的字体俊逸秀美,又钦佩她的博学多才。
在他的认知里,仵作这一职业,低贱犹如尘埃,可金娘子完全打破了他对传统仵作的认知和这一职业的理解。想起这小小女子能得逍遥王青眼,能得端肃亲王世子的爱慕,凭借的不仅仅是出色的容貌,还有卓尔不凡的技艺。
他悄然退至一旁。
金子仔细的看了从去年春初到冬末太医院关于萧太后病案的记录,果真有了发现。
萧太后在去年夏天的时候,有过一次外感风热,当初也是张院使看的病,开了藿香、一枝黄花、板蓝根、甘草、黄芩和淡豆豉,这个药方开的很不错,以疏解外邪为主症,并兼用了化湿、消食和消暑来治疗的。
一枝黄花和板蓝根是苦寒之物,用干草来调和,可以减少药的寒性,板蓝根能清热解表,凉血解毒。
若是萧太后能按照太医开的方子好好喝药,应该不至于导致上夏风热邪毒滞伏体内。大略又是喝了两三付汤药后又私自停药的缘故。
金子叹了一息,不过也能理解一二。中药难喝,没有现代的成药来得方便,小时候在家中也常听爸爸念叨,说病人自以为是,只喝了几付药就私自停药,以为病好了,可到底没有完全根除,往往导致了后期的复发。
将对应的时间写好后,金子起身,理了理衣裙,将宣纸上的墨迹吹干,跟着福公公去了正殿见英宗。
英宗虽在孝中,但国事朝政却是不能荒废的,金子进去的时候,英宗正倚在案几边上批阅着奏章。
“陛下。。。”福公公轻唤了一句。
英宗抬眼看过来,示意进去上前。
金子将整理好的记录呈交给英宗,一面道:“太后娘娘乃是喉痹症发作,太医的医案中有记录娘娘病发时的情况,儿正好识得此症。”
金子没有主动提及萧太后的死应该跟容妃没有关系,她只需验证萧太后的真正死因就可以了。
英宗凛神看着金子细致的记录,眉间的疙瘩。渐渐舒展开来。
“喉痹症,是否可治?”英宗抬头看金子,声音有些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