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走，院里外三个人同时松一气，一个是累的，两个是烦的，只有夏明明那屋没有半响动。

景尘，固然不解其意，还是照她所说地写下来。

余舒不放心她，这两天就没到秋桂坊去摊，早起到街上去买买菜，中午给几人顿好的，尽量哄夏明明多吃几。

大理寺那边没传什么动静过来，大概是案情没有展，也就没人提夏明明去过堂审问，余舒趁着闲在家里，给余小修恶补了两天功课，直接从简单的加减乘除，到了包未知数的方程式。

景尘从她手中接过笔，蘸上墨，等她讲。

余舒挠挠下，想了想才：“你就写——我，龙虎山景尘人因义余舒所救，得保命，今日立据，它日恢复记忆后，未经她许可，不得擅自离去。”

***

余舒看他写好了，就把这张字据走，看看上。发现除了一“她”被写成“他”外，并无其他错误，满意地，呼呼把墨迹，小心折了两下，钻屋里，收了柜最下。同她那把爬满绿锈的上古宝剑放在一个布中。

余小修不耐烦地对余舒：“她下午不会还来吧？”

被她故意骂到，景尘不与她计较，忍住笑意，提笔把这句话补全，既不会违背，立誓又何妨。

“原来‘缸’字这样写啊，我还以为这个字会像只缸呢，一也不像嘛，哈哈。”

余舒抬望着房梁，假装没有听见。(

好不容易熬到了吃饭的时候，隔许大娘上门来喊人，周芳芳才依依不舍地收拾了纸张，将景尘写好的字都拿走，同许大娘回家吃饭。

余舒无奈，又不能赶人走，恐伤了邻居和气，只好让景尘应付她，晚上再将周芳芳的八字多算一笔，谨防着她在自家遭了霉星。

“景大哥，缸的‘缸’字怎么写，你写个给我瞧瞧。”

余小修撇了下嘴，看着院里的景尘，小声嘀咕：“都怪景大哥。”

余舒见他突然就乐了，纳闷了一瞬，便恍悟过来刚才她自己骂了自己是癞狗，脸黑了黑，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

景尘同往常一样坐在院里晒太画画，对于对面多了个人，涂墨的时间被人打扰，虽说不自在，但因余舒待，只有放弃安安静静一个人待着的喜好，分神来指那周姑娘写字。

“看什么看，让你写就写，快写。”余舒虎着脸敲敲桌，虚张声势地促。

这时的他还不清楚。自己方才立下的究竟是什么。

夏明明尚未从丧的打击中恢复，情绪低落，留她在家里，余小修不会哄人，景尘又和她没什么话说，要是她情绪上来，想找个人倾诉都没有。

“呐，我说你写。”

余舒拍拍他：“忍忍吧，我听许大娘说她后天就走了。”

作为屠的女儿，周芳芳格很是开朗，这样的声笑语不断，搁在往常是能调解气氛，但放在这间院里，合着众人心情，就有些招人心烦了。

景尘两手握，坐在堂屋里，从容地看着门内余舒举动，面浅笑，中少许纵容。

景尘写到一半，就停下来，抬看着余舒，不是说要他报答吗，为何要这样写？

景尘手一顿，抬看着余舒得意洋洋的脸。一手握拳抵在下，无声低笑。

余舒一边暗笑他好糊，一边飞快起，回屋去取了一张净的藤纸，放在他面前，将笔递给他，趾气扬地命令：

在这期间，又有一件让余舒疼的事——

余小修并不知这是五百年后的学问，余舒教什么就学什么，充分发挥他勤奋刻苦的优，对余舒过于苛刻的要求，没有一声抱怨。

“笑什么笑，快写，写你是条癞狗。不是我。”

“唔，再补上一句——有违此言。来世就让我条癞狗。”余舒有些得意，这条“毒誓”还是她跟着青铮人学的，狠毒又不失人，比那些个死爹死娘的丧心咒要有品位多了。

余舒被他瞧的有些不自在，又不能老实同他说，她是怕他记起事后，因为那劳什计都星，又同她说什么“就此别过”的混话，然后一走了之，同她老死不相往来。

那她照顾他这么久。不是孵鸭，白忙活了？

余舒把好的几算式题目放在余小修手边，搁下笔，走到窗前，看着院里，正坐在景尘对面，拿着纸笔向他讨教的小姑娘。

对门许大娘的外甥女周芳芳昨日到回兴街上小住，余舒昨天去买菜回来遇见她，小丫就跟她后挤了门，半都不认生，大大方方地请景尘教她写字，任凭余舒明指暗示不方便，是赖在了他们家里，昨天来，今天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