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余舒没问她上哪儿，就放下抹布，绕到了烘烘的炉后。

屋前屋后晃了一圈没找到青铮，只在院里的石桌上看到一张信纸，被一块石压着，她拿起来读了：“劣徒如唔，为师到邺城访友，替你讨一份好，七日归还，每日功课不可废，猜一时观星半时，如有懒惰，归时必罚，师留。”

“师傅、师傅？”

余小修虽不想搭理薛文哲，但还是不情愿地开了：“当然怕了。”

就这么一直到了黄昏时候，晚上大批量的客人还没上来的时候，赵慧在围裙上了手，指着箅上的馄饨，对余舒叮嘱：“小余，你看着儿，我去去就回来。”

“你、你——”

“你今年多大了？”

余舒见她卖关，心里更加好奇：告诉我嘛，还要等到晚上。”

余小修翻了个白：“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怕什么。”说完还鄙夷地看了薛文哲一，暗：白长那么大个，就是个胆小鬼。

余舒没回，抬手对后随便摇了摇，揽着因那句“薛姑娘”闷笑不已的余小修回了家。

“我今年十五了，”余舒厚着脸谎报“实际”年龄，又把余小修拉到前“我弟今年才十一，那天是和你一起被抓过去的，我们两个因为没被下药，清醒地被关在小黑屋里，我弟弟和真正的死人关在一起，待了一个晚上，小修，你告诉他，你当时怕不怕？”

赵慧去了大概有一顿饭的工夫，就拎着一个小包袱兴兴回来了，余舒好奇：“慧姨拿的什么？”

“别你你你的了，不想被人嘲笑，自己先带儿息，别整天谁欠你五百两似的，还有，我之前说的话不是吓唬你，再找我们弟俩麻烦你就试试。”

“听见了？”余舒看着对面一脸茫然的薛文哲，哂笑：“不说我，我弟比你小上五岁，经过那事儿，现在都不怕了，你到现在还会恶梦，说你没息一都不冤枉你，我看你别男孩，脆当个小姑娘，躲在家里不要来好了。”

赵慧抿嘴一笑“晚上回去给你瞧。”

余舒拍拍他肩膀，又问：“那你现在还怕不怕？”

余舒吃了饭，被打发走了，天黑下来，她摇晃到青铮人的小院，见门上挂着锁，疑惑地拍了两下门，她便弯腰在门槛里找到了钥匙，开锁，推门去——

余舒带着余小修，中午在赵慧的小摊上吃了两碗汤面，就打发他回家去功课了，自己留下来帮赵慧打下手，洗碗端饭桌收钱，有什么什么，偶尔讲个笑话逗赵慧开心，解闷又解乏。

薛文哲登时又被余舒激怒，脸上红白错，怒：“你才是小姑娘呢！”

余舒拉拉余小修，朝脸上又有了血的薛文哲：“太老了，赶回家吃饭吧，薛姑娘”

“去去，拿着钱到街买两个火烧来，吃了饭你赶回去看书，又在我这儿耗了一下午。”赵慧抓了一把铜板给余舒，撵走她，将那包袱搁置在推车底板下层，烟味熏不着它。

“十、十六。”

薛文哲脸一红，抻着脖瞪着余舒的后背，输人不输阵：“余老鼠！你听好了，我可不会怕你，我也不会再怕那些坏人，你不许再喊我薛姑娘！”

薛文哲就站在树底下，看他们走远了，才气吁吁地靠在树上，两放空，神地想了一会儿，好半天，睛才又亮了，一扫了之前的死气沉沉，抬手摸了摸脸，嘀咕：“我才不是小姑娘呢，臭老鼠。”

“怎么说走就走了，”余舒嘀咕一声，着信屋去，找到火折把油灯着，烧了信，端起桌上的两碗棋，捡了床上的蒲团去。

“我本来就是小姑娘。”余舒耸耸肩膀，年轻就是好啊，可以大言不惭地自称是小姑娘。

青铮不和她解释，她就没再问，若说她一开始对这猜棋的效用还抱着期待，那在白抓了两个月后，还是十次九九不中的情况下，彻底将这门功课当成肋，比照着青铮的年龄，猜测大概自己练个十年八年才有效果。

启齿：“我…我每晚上都恶梦，梦见自己躺在死人堆里，什么衣服都没穿，好多人都围着我看，有学里的夫，同学，还有你…”余舒心里有些不舒服，沉默了一下，开问：

院里画有一块圆阵，是青铮半个月前刻上的，没用那奇奇怪怪的颜料，余舒一开始是当老银不够，偷工减料，还借机笑话了他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