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不错，”裴敬清了清嗓“快中午了，你先回家去吃饭吧，到下午再来。”

“好”

“还以为丢了呢，”余舒摊手接过来，合起掌心搓了搓，忽然想起来，她有一个月没再去找过景尘，不知那小白士的银光没有，会不会又饿着肚睡在梅林里？

这孩是真把这一摞账都仔细看完了！

账房先生多写得好字，裴敬一手行书写得十分潇洒，自是瞧不上余舒的破字，就三令五申让她回去好好练字，等人走了，才发信这一个下午就光教她写字了。

就拿上午那一摞账本来说，她一遍看过去至少找到了五纰漏，却只能把那一个看似标记的空缺指给他，其他的全当是没有看到，至于打算盘时候，怪她一时技，没忍住就学了他，好在那一对双打的算盘她用着手生，拨错了两次才找准位置。余舒从商会总馆离开，先去长门铺街找赵慧，远远地见到余小修在边上帮赵慧收拾碗筷，倒不觉得奇怪，自从小修找到她落脚的地方，三天两就往赵慧这里跑，帮着她杂事，赵慧乐得有个孩陪她，一开始不肯叫他活，后来倔不过这小就慢慢随他去了。

这个发现让裴敬既惊又喜，还有些暗愧，为刚才那怀疑。

他手里拿的，赫然是一个月前景尘人送给她的那一颗黄的石，圆圆的。

“那你就在这待着吧，桌上有茶，喝完了在院里喊下人，有人来添。”

裴敬低一看，那果然窝着一个小角，账目上，正有一个空白地方缺着，没有算清，是老的账房先生故意留着不算记号的，不是仔细一页页去翻，本就看不问题。

这是个能成事的人——裴敬心里来这么个念，，满意地转步离开了，心想着，等明天让人搬一张榻过来，好歹让这孩中午乏困时有个躺一躺的地方。下午太还没落山，裴敬就让余舒回家去了，他这是没办法，下午他拿了算盘考验余舒，了一手双打赤雁的绝活，想要震一震她，没料这孩请他打了两遍，仅试了两回，就反手学了个原本给他，一粒珠的位置都不差，结果被震住的那个倒成了他。

裴敬迟疑，原本他是想对余舒严厉几日，但这孩已经超他的希望范围，再去过多要求他，说实话，他这一时半会真不知去要求她什么了。

余舒不知裴敬的郁闷，她为了尽快拿到标准的五两工钱，今天就特意表现了一下，不过还是有适当的藏拙，没敢表现的太多，免得裴敬起疑。

余舒摸摸桌边放的书包，冲他羞怯一笑：“我带了吃的，回家路太远，中午能让我留这儿吗？”

裴敬背着手走了，留了个门，到一旁窗下，又回了，从半开的窗往里面瞧，就见余舒从包里掏了两个掌大的饼，还有一本小册，去桌上倒了一杯茶，一边啃着饼，一边翻看那小册，一儿时间都不耽误。

赵慧站在炉边上汗，看见余舒，就喊余小修：“小修把东西放着，你回来了，你们俩自己先玩。”

这孩门太快，太让人省心，反倒叫裴敬有挫折，他原本是想要通过教导她培养下情，现在他还没教两下人家自己就会了，再这么下去，是不是后天就能直接让她揪错账，大后天就能够让她上岗了？

余舒只扫了一，就：“这上是说辛巳年八月份淮南的稻米收成和买卖，哦，我刚才瞧见有一笔账没算清楚，折了书角。”

“今天作业写完了吗？”余舒没发现他异常，例询问他的功课。

“写完了，哦对了，给你这个，”余小修顿了顿，从怀里摸个东西递给她“刘婶拾掇屋时在你床底下找见的。”

余舒心里明白，余小修这怕是在帮她报答赵慧的收留之恩，这么懂事又早熟的弟弟，叫她怎么能不心疼。

大话，暗皱眉，心里有些不喜，就拿了一本账册翻开一面，递给她，试探：“这一本看了吗？”

还好，有一样是能叫裴敬到安的，余舒字写的太慢，一笔一划，停顿不足，就连工整都算不上，只能叫人认来罢了。

说着她就翻了翻，卡到一页递给裴敬“喏，就是这里，有一没算好，是空着的。”

余舒和赵慧打了招呼，见客人不多，就择了张桌坐下，朝余小修招招手，余小修放下抹布，乖乖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余小修神儿闪避了一下，心想着上午薛文哲那讨厌鬼问他的话，打定了主意不会告诉他。

余舒觉得她这个猜测的概率很大，啧了一声，觉得这两天必要个时间过，免得那么个大活人真给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