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椅仍旧摆在她的床榻上，空的，楠木上雕刻着祥瑞的双龙戏珠图文，一圈一圈，云彩盘旋。

燕洵坐在睡榻上，一时也没有说话，他安静的净手，脸，喝茶，穿靴，神邃，表情平静，也不知在想什么。

终于，还是淡淡一笑，闭上了双。

她缓缓的抬起来，只觉额角全是冷汗，无力的站起来，却险些摔倒。侍女惊呼着扶住她，让她坐在榻上。

程妃顿时跪下去，容失，昔年皇上妃袁世兰的下场浮现前，让她害怕的几乎颤抖起来。

殿上一片安静，不知过了多久，有侍女在耳边小声的说：“娘娘，皇上走了。”

她手捂着，脸苍白，久久没有说话。

似乎从未见过她这个样，记忆中的纳兰红叶，总是仪态端庄，姿容华贵的，穿着贵的华服，画着典雅的容妆，言行辞令永无差错，脸上永远挂着疏离的微笑，充满了长年累月积累而的皇家之气。

她知，尽皇上什么也没说，可是刚刚那一瞬，她真的无限接近死亡。

“柳絮，准备香烛和经文，明日开始，本每日去佛堂抄录经书，为我大燕祈福。”

东南殿的门刚刚落锁，纳兰就睁开了睛。

东南殿灯火寥寥，太医们也已经退下，内官见了他忙跪下，正要通传，却被他打断。他一路走去，所有的女内侍都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低垂着，一路蜿蜒，一直延续到那座冷寂的门。

燕洵缓缓的转过来，夕照在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金光，越发显得一双睛幽若泉。他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程妃，并没有显什么怒气，可是却令人脊背生寒，肌冰冷。

侍女答应一声，虽然害怕，可是也不敢质疑。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小邓一声过一声的惨叫声。

这一次试探，够了。

微弱的灯火中，她在悄悄的问询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就离去了，可是这一会也足以令东南殿的下人喜望外。文媛开心的在殿外来回奔走，安排着诸多接驾事宜，因为皇上临走前说了，明日还来看望。

好，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娘娘本也不愿意拿这样的事来打扰皇上，这次她一定是不知情，若是知，指不定怎么罚那下人呢，定不会叫他来打扰皇上的。”

她已然睡下了，躺在层层锦绣之中，脸苍白，发丝凌，瘦弱不堪。

“是。”

程容容叹了气，手指摸到燕洵刚刚躺过的锦被，只觉得一片冰冷。

即便是新婚之夜，床地之间，也不失一国公主的典雅风仪。

文媛满脸喜，为他在睡榻上铺上垫，他却自己拉过一只椅，就那么坐在纳兰的对面。

这么多年了，纳兰红叶，你可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

她瘦了，窝陷，可是目光仍旧是锐利沉静的，拥有着多年历练而的聪慧和气度。

岁月人，一眨，已经这么多年了。

程妃心下一喜，忙前忙后的为燕洵梳洗更衣，谁知燕洵穿好了衣衫，竟然就要走。程妃一急，忙开：“皇上不留下吃晚饭吗？”

她是真的瘦了，如今看着她，他几乎无法将她同之前那个颖慧的长公主联系在一起。

说到底，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绝不会是单纯无知的女，她知退，懂分寸，即便偶尔会有忘形，但是一旦有风草动，她就会很快的醒悟过来。

而今日的这个警钟，已经足够她领悟了。

天越来越暗，她默默思量着，终于吐了一气，对下人说：“将今天守门的小邓打三十大板，然后准备厚礼，明日去皇后娘娘的门前请罪，就说是门房偷懒，误了通传。”

燕洵到东南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侍女下人全都退下去了，只剩下他和她两人，他静静的坐着，她则在沉沉的睡。

从不似现在这样，凌、憔悴、瘦骨如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