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太后望着女儿的脸，微微蹙起了眉，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你哪里知…”

“不，”齐云灏轻轻摇：“朕她是因为…霁儿与她们不一样…”

“正是呢，”齐云萝笑着“谁承想递上去的折都被皇兄朱笔御批了同一句话。”

程太后起扶住他：“灏儿不必多礼。此刻并非在朝堂之上，哀家的寝中就用不着那繁文缛节了吧。”

齐云灏放下经文，目光直视母亲：“霁儿不同，她孤，背后没有任何靠山。”

“哦，”程太后抬起眉问：“何事？”

“多谢皇兄。”齐云萝调地一吐，复又坐回绣墩上，挨着母亲坐下了。

登基三年来，朝野上下、内外人人对他惧怕、个个他无情。为母后，她也常常烦恼于他在后妃面前的冷酷淡漠，有时候甚至会情不自禁替他慨…莫非，作为一国之君，他这辈不可能遇上真，抑或，本就不需要真？

太后：“那你对霁丫…”

程太后伸手住了齐云萝的衣袖，对她使了一个制止的。齐云萝这才微愣了一下，用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儿臣给母后请安。”他走到程太后面前躬行礼。

程太后闻言一愣，突然明白过来，免不得“噗哧”一声笑声来：“‘风乍起，皱一池’后伏着‘卿底事’吧？呵呵，这个灏儿，倒是会和大臣们打趣。”

早朝时有几位言官御史上了折，言的都是同一桩事。”

“皇兄，我和母后正说你的事呢。你那句‘风乍起’的朱笔御批把母后都逗笑了…”齐云萝顾自唧唧咯咯地说着，没在意程太后和齐云灏的脸上都已微微变。

“灏儿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别偏于她？”

“灏儿，”她招招手把他叫到跟前：“既然你喜她，就要替她考虑周详。母后记得，当初你召她前曾打算封她为昭仪。如今她得眷，为何迟迟未得一个名份？”

齐云萝：“正是呢。说来说去这都是皇兄的家事，哪里得上那些多嘴的言官们指手画脚？听说那些急的接到折，等不及地在丹陛下展读了，一个个站在那里发愣呢。”

齐云灏：“遵命。”抬望见了正要过来见礼的齐云萝，便笑着一抬手：“你也免礼了吧。”

齐云萝笑：“说的是当今陛下专梅氏，接连一月夜夜召幸不说，还把她久久安置于掬月…”

想到这里，程太后的脸上了的笑意。

承恩殿中一下静谧了不少。长窗外忽然传来啾啾咋咋一阵急鸣，原来是梧桐树上停栖着的两只黄嘴云雀不知因什么缘故争闹了起来，扑腾了一番又双双拍打翅膀飞走了。

齐云萝憋不住又是一阵笑，边笑边：“批的是‘风乍起，皱一池。’”

“是吗？”程太后扬起笑了：“必定是言让皇帝雨均沾，维持后一团和气吧？”

程太后目送着远去的鸟儿微微摇，回过来凝望着齐云灏：“禽鸟间尚且时有争斗，这后之中纷纭纠缠更是千古不绝。不知皇帝想过没有，今日言官们联手上书，其背后是否有人指使？后与官场之间自有千丝万缕的裙带牵绊，可谓一荣俱荣、一毁俱毁。那些妃嫔们的父兄必定会倾尽全力来力保她们在中的地位…”

“什么话？”程太后侧过半个，盯着她的脸。

如今看来，这孩总算是情窦初开了。嗯，虽然迟了一，却真的是一件令人欣的事情。帝王宝座不胜寒，但愿从此以后会有一颗心在孤寂和寒冷中给他温，并陪伴他一生…

正说着，忽听外间传报：“皇上驾到。”程太后与莞柔公主对视一，笑：“正好，说到曹，曹就到了。”

程太后望着儿忽然柔和下来的目光以及边那一撇似有似无的笑意，心蓦然一动…莫非，这个孩当真了？

一阵嚓嚓的脚步声起，齐云灏在太监、侍卫们的簇拥下走了承恩殿。此刻的他已经换下了朝服，着浅紫的袍，绛绣云纹的箭袖，上一紫金冠束发，益发显得面如冠玉、神采飞扬。

齐云灏一笑，信步走到窗前，从书案上拿起一册《迦愣经》随手翻着，嘴里淡淡说：“正是如此，儿臣才不愿专中任何一位权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