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是一辈也修不了心的。”

“品香人好走，和尚不送了。”

风把竹帘得摇摇摆摆，在门框上磕碰着，发清脆的声响，他的睛落在了小院中，仿佛在看着那品香人留下的虚影。镜月，扑朔迷离，这觉朦胧又清晰，搅动了他的心思。修行的路竟是这般艰难么？

他终于长叹声，以很虔诚的心去祈祷“神世人，请多我一吧。唔…这好象是西洲的圣经语言…我得纠正我的信仰…”

“以你的医术，还不能治好她的伤？”

“不是不能，但时间毕竟是很长，如果能每三天燃一只，至少要十年才能固本培元吧。”和尚不无气地说：“而且，西洲那边也不见得有东洲的原料吧。”

两年来，依和屋内之人就是这么说话的，一方没有去，另一方没有来，两人始终隔了这重竹帘说话，保持了极微妙的情与默契，却自然和谐。和尚在这里制香，依拿了方调香去卖，这似乎已经成了一契约形式。

依听到这话，欣喜万分，竟没听他声音里的不稳定，急切地问：“那香可以治好的吗？”

依也不隐瞒什么，叹了一声“是么？我觉得会有很麻烦的事情要发生，而我本不可能逃离这事情，因为，我觉得这些事情一定和我的朋友关系密切。”

和尚没了言语，沉起来。依也不去促，静等着他的回答。

片刻后和尚开“每天念经修不到平和之心的，我的悟也许怪了些，可我还是认为，经历了各复杂思绪还能保持平和才算是修心。”

依嘿嘿一笑“你这个和尚也不是正经修行的，居然会去揣他人的心思。”

笑声起，依转背起了双手，晃悠悠了小屋。

他常想着自己是天空里的云朵，飘忽间离了尘世，有朝一日像雨一样回归到自然，不留痕迹，现在发现自己倒是更像了云朵旁边的风筝，飞来飞去却总有长可及天的丝线在扯了他，让他有了轨迹，并最终降落到人间。

和尚悠然叹：“修不修心，修一百年也是枉然。制香也是如此，若不能受别人的心情，如何能制调理心的香呢？光是好闻只算是下乘了。”

“我要回一趟西洲，去见我，也不知她的好些了没？”

依心里一阵痛苦，睛里泛起迷蒙，似有闪动“是我害了她，我害她伤了元气，毁了她二十多年的修炼成果，她的再也没办法负荷一丝半的法元素了。”

看着帘后的人影，依难得很清雅地笑了“我不曾记得和你说过‘我要走’。”

听到她的笑声里没了起初时的落魄，和尚觉得心里突然舒畅了不少，可转瞬间心里莫名地多了滴滴的失落，渐渐变成了洪猛兽，冲击着他的膛，撕咬着他的心灵，他颓然地坐在桌边。

和尚问：“所以你要在事情发生之前，去一件和自密切关联的事情？”

依若有所思地抬起，看着蓝的夜幕，良久不能言语。

屋内之人也不再说话，随了她一起沉默。

只是今天，站在这里的依看上去比平时文静了许多，静静凝视了屋中的朝门而立的影，尽她很清楚，她本看不清楚他，心上添了不少的惆怅。

屋内又没了声音，依看到那个人影蹲了地上，好象还在用画着什么。她没去问他，她知，这是他的习惯，是他思考问题的习惯。只是这习惯一直让她觉得很好笑，因为，她无数次研究过他的这个动作，貌似画的是圈圈…

依看到屋内人影欠施着礼，嘴角一撇“貌似和尚你从来没送过。”

“你想去哪里？”

当依据他的动作数到第四十七个圈圈时，和尚终于站了起来，声音里有些沮丧“品香人久等了，请后天再来一次，我会为你制一只香。”

屋内和尚显然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那原本是张扬了风采、妩媚了青的气息，如今被冷风去无踪，剩下了一的淡淡迷离，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恍惚。

依长呼一气，平复了自己的张情绪“我已经很激了。后天我仍是这时候来，和尚要加油了。”

依心一动，问：“修心之说，不是指让自己平和么？”

和尚笑：“可以从你的气息里判断，我觉到了你上的黯然。”

叩动了心弦的手同时打开了他的另一扇门，只要儿灿烂开过，便是凋零也不觉凄凉，毕竟来的终须来，去的终须去，勉了心思去压抑，反失去了原本的纯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