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左手捂住了脸，然后他觉得手上粘一片，他楞住了，看着手上沾满的血迹，猛地记起了离家时的誓言。

喃喃的低语在他边悄然逸“我杀了无辜的人么…可是他们杀了幽岚他们还想杀我…”他的力逐渐消退下去，他上的伤还在血，可神智却更加清晰了。

“原来你们是这么的怕我么？真是笑话啊…我本就不认识你们，可你们为什么就一定要杀我呢？就因为我是‘武’？是啊…我杀了这么多人，不是恶又是什么…难我是该死的人么…可我不想死啊…我想活着也错了么…”

少年吃力地把刀收回前，刀依然明亮，映了少年带着血痕的脸。再不是当初笑不笑的表情，再没了刚才杀意暴涨的疯狂，那一双眸里已然没了红光，没了那震慑人心的红光，回复成黯然的黑。

这个动作竟是被少年保持了足有一刻钟。

少年觉得在发，整晚的厮杀让他的力严重透支，他忽然发现，内那不知名的力量不见了，他试着展开“内视”之术，却始终找不到那力量的踪迹，只察探到自己的虚弱。他歪歪倒倒地离开这个发疯的战士，踉跄着迈步前行，可他不知要去哪里，于是他又停了下来，缓缓看着周围的一切。

发疯的汉垂下了指向天空殇月的短刀，依然在颤抖着，中的沉重呼变成了绝望的悲鸣，声音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却一丝一缕地渗了少年的脑海中，翻起了滔天的狼，不休。

刻的痛苦印少年的心灵，像是有人将烙铁在了他的心脏上，让他疼得想要嘶吼。那是个何等残酷的场景！地上伏尸，鲜血横，怕是有两千之多。少年的脸在扭曲，看着这地狱般的景象，他觉得很想吐，可偏偏有什么堵在咙里，让他吐不来。

人们看着这个喃喃自语的少年，心里泛起古怪的觉。刚才那挥起屠刀的恶，此刻竟像个孩似的在发呆，他原本就是个孩呢…

“我在什么…我了什么…”

他偏转着，看了看离开他边的黑蛮士兵。那一张张脸上全是惊恐，有的人还在泪。

战场上悄然一片，没人说话，连儿都安静了。夜晚的风恢复了动，轻轻起尘沙来，那空气中的血腥渐渐薄了，淡了。

少年颓然地跪在了地上，只是他的右手依旧牢牢地握着刀，拄在地上。长发像帘似的挂了下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黑暗之中。月亮的红光照在他的上，他的上竟然也有了一层朦胧飘渺的红光。

在黑蛮莽族班师之后，这享誉莽族的三刃木再也拿不起刀来，拿不起弓来，每天只是痴傻地看着天空，时不时地低吼几声“他是恶”…直到死去的那一日，他的瞳孔才收缩到正常人的范围，但他临死之前仍是低呜着“恶”这一份恐惧，终是伴随了他的一生，挥之不去。

狠狠地起了拳，他再不想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