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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控制不住手劲,把渐渐变浓的墨汁研碾出砚台。她坚持亲自裁纸,裁纸刀在手中啪啪颤着,从笔架上提起毛笔在砚台里蘸墨,手腕和毛笔依然颤抖不止。蔡琰皱着眉头咬着晶莹美妙的唇挽起右臂的袖子,一直挽到肘弯以上,把一截雪白如莲藕如丝绸般滑溜的小臂塞进桌子下面的木桶。木桶里有水,是丫鬟打来的,大概她提前吩咐过了。柔软的小臂久久的浸泡着,冰冷的井水起到了镇静的作用,她用布巾擦拭小臂,旋即提笔,她的提笔正像是吕布或者赵云的捉刀提枪,利索的不得了。
手臂果然不再颤抖了,一气连笔写下十六个娟秀飞扬的草体大字:“你侬我侬,忒煞多情。永缕心头,唯爱今生。”啪、啪,文姬的清泪顺着粉腮流淌,滴落到蔡侯纸上,溅起一朵朵黑色的墨花。
热乎乎的一股东西窜上我的头顶。简而言之,文姬和我是一类人,用前生的话讲,就是感性。这份爱中不存在很具体的金钱和权利美色,就只是感觉。
我接过笔,想了想,在她的诗旁,也提了一首,还是现代诗,五言律诗,诗曰:”夫人生病了,我痛不欲生,夫人病好了,我就挺高兴。”
蔡琰噗哧一声笑出来,连眼泪也挤出不少,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你去死吧,没个正经,好好地一首诗让你给毁了。”
她嘴上埋怨,却笑的喘不过气来,最后引发了虚弱咳嗽了一阵,才收住笑声的。我连忙赔罪;“文姬,你知道我的诗一向都不如你,你就将就着吧。”蔡琰笑道:“这首诗,其实也挺大气磅礴的,明日叫人装裱了挂在墙上。”
我苦笑道:“那我还不如撞死算了。”
对了,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问蔡琰:“文姬,那天我返回官渡之前,你说有话要讲,是些什么话?”
蔡琰道:“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些,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我握着她的手正色道:“奇怪什么?”蔡琰流露出回忆的表情:“是,貂蝉,我看到她去找过袁尚,不久袁尚就叛乱了。而且,我和甄夫人、甘夫人被捉起来以后,也从没有见过她的影子,不知为何?”
七蛇诞,七蛇诞,难道袁尚也是死于七蛇诞。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在心中一遍遍的问: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貂蝉,我袁熙待你不薄,为何要害我家破人亡。事情很清楚了,因为蔡琰看到她去找袁尚,所以,要杀人灭口。
说话间,蔡琰的丫头进来,端了一碗燕窝粥,俏丫头用甜甜的声音对蔡琰道:“夫人,吃些东西吧。”我接过瓷碗,丫鬟转身出去。蔡琰随口道:“这燕窝还是貂蝉差人送来的,这几天我都没吃过了。”
一股热流窜行我全身,头皮一下子竖起来,我拦住蔡琰伸出端碗的手,木然道:“好了,今天你也别再吃了,以后都不能吃,听到没。”“为什么”蔡琰气呼呼道。
我颓然坐在榻上:“因为,这里面有毒!”
蔡琰听罢我说的话,惊讶的足足三炷香没说出话来。莫名的哀怨和惊悚在她全身的细胞中横流着。“这,这怎么可能,我和貂蝉相处的一向很融洽的,她为何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