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下大功，又掌禁卫，立刻平步青云地和丈人、获筇等一样，成为市王的心腹亲信——人生际遇，还真是曲折离奇，一也不照本人意愿去发展。有小半个月吧，几乎每天晚上市王都会把我们几个召去他的私邸，门外全由孤人守把，我们就在屋内密谈，分析政局，商议对策。我是一主意也没有的，只会随声附和，丈人的意见，发兵夜袭忠平王邸，同时再劫天，还怕对方不肯就范吗？但他的蛮计划却被获筇阻止了。

获筇比丈人年轻得多，也就才四十，双目如线，一看就是个险的家伙。他说：“都中诸军，半为我有，半为他有，令袒虽为卫尉，所督禁军皆已胆落而不能战，事或有不成，反落他人实。期期以为不可。”他提的主意是，一面大量金珠玉帛去笼络公卿们，一面借禁军缺额，尽量从我方的军队中捡选人才替补，双齐下，多三个月，就能不战而屈敌之志。

天虽然迟早都是退位的命，却暂时仍踞宝座之上，以天之名颁发的恩赏诏书，比杀人诏书还多一倍，凡是参与此次“正纲”行动的，大家全都领到赏赐：市、忠平二王各加赏一郡为国，留都摄政；丈人任大司，瀚原郡守获筇为太尉，全都封侯；连我也一步登天，银印青绶了中两千石的卫尉。

然而事态的展并不如获筇所预想的那样乐观，增补禁军的工作，因为城门校尉磐溧的阻挠〔此人原是忠平王家臣〕，一直开展不起来，而那些公卿更是犟骨，大多买通不了——市王金帛有限，我怀疑大老们本就不看在里。气得市王某天晚上剑斫案，大骂：“这班老贼，我尽数杀之！”

六月底，我们还在一筹莫展，敌人倒先有了动作：太傅留易、司徒勾匡、司空澜虑等十二人先后上书，请朝廷罢诸郡兵。这分明是要削弱市王的羽翼，诸郡兵如果回乡，朝里还有谁说了算？当然就是这班无耻公卿了，到时候他们要立忠平王登基，谁都拦阻不了。对应敌人的此番策略，丈人、获筇等煽动所鼓噪，称：“太后自崇氏，天为崇氏孙，我等诛崇氏而未得寸金赏，反遣回乡，是日后诛杀我也！”原本战后就陆续开城外的郡兵们又纷纷了城，哄抢集市，冲

嘴里虽然这些说，然而那些大老是得罪不起的，他们个人不过匹夫，但全都士家大族，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目前情势混沌未判的前提下，对他们只有笑脸相迎，谁都不敢得罪，更别说想挥剑斩之了。

天所以还不让位，小皇帝依旧有名无实地在他两位大哥哥的挟持下理国政，那全都因为二王争权不下，谁都想九五为尊，却谁都没有足够压倒对方的实力。说起来，最先杀皇城的是丈人的军队，也就是市大王的党羽，我又加了守卫禁的卫尉衔，论武力当然是市王占上风。可惜单凭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忠平王甚得士大夫心，他一都，先派人把旧日的三公九卿尽皆保护或曰看起来。最倒霉的是，中官组戏趁着兵荒之际，竟然偷抱着玉玺去投了忠平王——公卿在手，得上丈人的军队，玉玺在手，得上获筇的军队，两样都握在手中，忠平王就得到了和市王平分秋的本钱。

不对，并非人人皆如所愿，国库里的钱帛已经被崇韬糟蹋得差不多了，就算抄了他家也得不着足够诸郡兵的赏赐。就在我们这班军官佩授貂的时候，那些小兵却连正常份额的军饷都拿不全…

外彤越等七人也都判了磔刑，罪过较小的三十八人，或斩或绞或，全都没有好下场。不过最惨的还是崇韬的家人亲戚，很多妇女和孩本皆无罪，却也都连坐判了斩刑，一株就是九族，天亮后就要往东市上推过去六百余人——一日而杀如此多的人，肇国以来实属罕见，听都听得人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