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况且一旦被人发觉，也容易牵累于我。万般无奈，我只好问她说：“可有再见的机会呢？”耳旁传来淡淡的笑声：“若是有缘，总会再见…保好你发髻上的玉笄吧。”笑声似乎渐渐远去，终于听不到了。

我慢慢站起来：“小民死罪。”“赦尔无罪，抬朕看。”“遵旨。”我战战兢兢地抬起，用角向上一瞥，只见天斜坐在丹陛之上，左手扶着几案，双目凜凜，几乎吓我一个哆嗦。

“绛卿赞尔，”天缓缓地说“悉谈烨之恶，是为明，昂首赴死，是为勇，劝朕好生抚。”我急忙垂首回答：“小人一介布衣，年幼识浅，怎敢承当如此谬赞…”天打断我的话：“石府才呈来今岁举贤良方正的名单，上有汝名，但说患病在家，请求延后上京，这是怎么回事？”

敬诚仁泰皇帝十二岁登基，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而已，才比我大半岁，但看上去苍老得多。只见他面蜡黄，双颊凹陷，只有那一对晶亮的瞳仁，不怒自威，才能多少显天的气概来。最近这几年，天灾人祸不断，想必他一定很劳很忧虑吧，说不定还有病在——否则朝堂，就算是天，也不应该倚着几案的。

我吃了一惊。想必五山真人们就算悉了内情，也懒得来和我一个小小的炼气士计较，没揭发我背叛宗门之事，而石府县令受了父亲的请托，还是把我名字报了上去。只是他们怎么也料不到我会在此刻前来觐见天，虚说“患病”这可是犯了欺君之罪呀！

这一晚我辗转反侧，再也难以眠，第二天起来，圈都是黑的。绛通问我缘由，我随敷衍说：“小人真的能得朝觐天吗？惶恐激动，是以夜不能寐。”绛通笑笑，象是相信了。

中官示意我可以退下了。我起垂着睛缓步后退，耳旁听得天的问话：“石府来报，钟蒙山妖肆…”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还好天并没有着重谈这个问题，只是说：“…近日畿北又有怪蛇现。灾异不断，

前面传来天的声音：“石府县令胆敢欺君，要留下你的名额，想必你果是贤良之人，不忍遽废。起来吧，朕不怪罪——已定于三日后于光华殿考察今岁贤良方正，你也参加好了。”我喜望外，连连磕：“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旁有中官低声招呼：匆忙跪倒在地，大礼参拜，称：“石府白离孟，觐见我皇帝陛下，陛下万岁千秋！”前面一个声音响起：“平，抬起来。”

我在陛下等候，垂着不敢东张西望，满手心里都是冷汗。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中官声唱名：“石府炼气士离孟，殿内见驾～～”我匆忙答应一声，跪下磕了个，然后弯着腰，小心地走上台阶，步大殿。

脑一转，我急忙再次跪倒在地：“小人前往太山访友，本说好公车上京前便回乡的，却不幸蒙冤受屈，羁留不得归去。想是石府县令久等不得，虚以病告。此皆小人之罪也，请陛下责罚，休怪县令大人。”

现在我上穿的，当然不是因为牢狱之灾早就被撕烂了的旧衣服。绛通从太山国相衙门里找到我被没收的行礼，让我换上一还算光鲜的礼服。可即便如此，走上大殿，望见左右都是冠博带、佩授挂印的官员，还是觉自惭形秽，低人一等。

我朝删夷群雄，并吞宇内，至今已历九世，两百余年了。京都大成府城险堞，城上旌旗蔽日，守卫的士兵甲耀天地，这份威仪，看了就令人肃然起敬。我们一行都城，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绛通就带着我前去朝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