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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草庐
古诗云:自然合琴瑟,结庐在黄昏。四野无横脱,一季终霜繁。
草庐的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面如淡金,五柳长髯,颇有几分仙风dao骨。但他没有挽髻,长发披散在肩上,如果是梦中惊醒,不是正在洗沐,也应该和苹蒿一样,是位修dao士吧。
苹蒿向主人一拱手:“柏兄,shen夜打扰,多有得罪。”说着一指我:“一个故友落难,求碗热汤喝。”我听了这话,赶jin上前行礼。那姓柏的主人上下打量我,皱眉说dao:“热汤我是有啊,只是此人面罩黑气,大难未脱,你小心惹祸上shen。”
苹蒿笑dao:“总是一片慈悲之心,岂忍看他遭难,不加援手呢?”我在心里暗翘大拇指,赞苹蒿果是好人。姓柏的点点tou:“你既不怕,我怕什么。好吧,那就请进来吧。”
经过打听,原来这位主人姓柏名皙自子点,果然也是一名修dao士,论起辈分来,还是苹蒿的师叔呢。不过修dao士似乎不很讲究辈分尊卑,只要不是同一师承,一律兄弟相称。柏皙chui旺了炉火,对我说:“寒舍无rou,只有吃剩下半锅菜汤,将就充饥吧。”
我靠近灶边,一gu热气扑面而来,寒意顿消,舒服无比。这才知dao古人所言不虚,日日rou食,一朝得了异味,还不如冬得炭,夏得冰,来得享受。不大的功夫,汤就gun了,主人盛了两碗,递给我和苹蒿,关照说:“我困倦得很,这就去睡了。苹贤弟,你照顾离先生喝完汤,自往西屋去睡吧。我这里你也熟稔,且暂充半个主人好了。”
苹蒿点tou:“柏兄自便。”我接过热汤,忙不迭地喝一大口,tang得嘴chun都起了燎泡,却丝毫不觉其苦。柏皙点tou离去,苹蒿和我两人把半锅菜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抹抹嘴ba,遍ti通泰,舒畅无比。
然后他领我往西屋去。屋子不大,只摆放着两三张竹架,架上堆着些书籍和杂wu。苹蒿熟门熟路,也不知dao从哪里翻chu一条破麻毯来,展开铺在席子上:“离先生,你想必也极为辛劳了,裹着毯子睡吧。”我赶jin谦让:“这毯子还是苹先生裹上,我才得热汤暖shen裹腹,足gan盛情,怎可…”苹蒿笑dao:“若说盛情,也是主人的盛情,与我无关。况且我说过,江湖狼迹,早不畏寒暑了,你把旧衣还给我,披在shen上便可。”
嘴里虽然谦逊,可我实在想裹暖和点好好睡一觉。这条毯子虽然破旧,比起前些天在太山王牢狱中御寒的干草,在我yan中简直和锦被pi裘差相仿佛。谦让了几句,苹蒿jian辞不受,我也就老实不客气,裹着毯子躺了下来。
实在是疲倦到了极点,热汤下肚,暖洋洋的更添睡意。虽然没有枕tou,可是tou才一歪,我就朦胧睡去了。梦中所见,竟然是那样奇异的景象…
我梦见shenchu1一片空旷的原野中,我gan觉自己似乎是另外一个人。我不知dao自己是谁,要往哪里去,心底只隐约gan到焦虑、担忧,似乎急于要追上什么人。
近了,逐渐近了,我看到了自己想要追的人。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驾着驷ma之车的女人,她长发随风披拂,shen材曼妙无比——我为什么要追她?我是否希望将她拥抱在怀中呢?
恍惚中,我也驾着一乘ma车——那不是高轩华盖的官车,也不是贤良上京的公车,那分明是古书上chu现过的战车呀。我不知dao自己为什么竟然有这样的本事,能够如此轻松而熟练地驾驭战车。战车的速度快到惊人,风声在耳旁鸣响,很快,我就追近了前面那个女人。
这时候,那女人突然转过tou来。她的相貌对我来说,是相当熟悉的,那是爰小姐…不,是钟蒙山上那妖wu的相貌。然而她的神情却是我所不熟悉的,既非爰小姐的矜持、羞涩,也非那妖wu的凄凉、哀伤,我发觉在她的目光中,liulouchu一zhong令人胆战心惊的gan情。那是什么?是伤心吗?是愤怒吗?不,那是失望,shen切的失望…
我为她的神情所震撼。究竟什么事情,使得她如此地失望?是谁竟然辜负这天仙一般的容貌,这不似凡俗所敢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