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到梦中那对暗红的瞳仁，难，那就是吗？“那么，鸿王也就是世间的了。”想到这里，我竟然又笑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这位长老的名字，是不是叫有…”素燕摇了摇：“书中并没有记载这位长老的姓名，是否是你在为彭侯时收罗到麾下的那位人长老，我就不得而知了。残存的记录，大概有四百余字，许多文字已经湮灭不可辨识了。我是于十七年前偶尔在天的史馆中看到的，研究了一段时间，勉记得分内容。”

说到这里，素燕伸长长的指甲，在地上写了一个奇怪的字：“这个‘’字，取音于‘末’，末世所生，是之为。人认为，劫数来到，从污秽中生，扫同样污秽的世界，将一切归于虚无。大致内容，就这些了。”

接着，素燕开始背诵古籍上那些生涩拗的句，虽然很多地方他也记不大清了，虽然古籍本就有很大脱漏，我还是听明白了大概内容。人们传说，天地历经劫数，每一劫对于下愚来说，都相隔数十万年甚至更长的岁月。当劫数来到，天会破碎，地会塌陷，万都会灭亡，归之于无，然后再从无中重生。

“这些言论，并没有什么新鲜，但是古籍中了一个比喻，”素燕解释说“正如一个国家，肇建之初，万事万欣欣向荣，所有污秽、丑恶，都暂时被隐藏起来了。但这些污秽和丑恶，并非就此消亡，它们在社会的逐渐积累，最后终于爆发——就象一个国家由盛转衰一样。畏朝灭亡，鸿王应运而生，从战中缔造新的威王朝来，而天地之劫，也会有亡而再生的执行者，服庸将其记载为…”

过上人和仙人以前，我一定不会相信的，但现在…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反倒不会是假的吧。”他望着外的光，长长叹了气：“宇宙如此廓大，下愚如此渺小，我们何时才能领悟大呢？”

我站起来，把毯叠好，递给素燕：“多谢你听我讲完这些，我现在轻松多了。这就告辞吧，我下山去了。”素燕并不伸手接毯，却突然皱眉问：“何为大劫？”“我怎么知，”我微微苦笑“连仙人忽荦，都不了解大劫真正的由来和其征象…”

“我倒是曾经看过一本古籍，”素燕想了想，突然说“记载了分人的神话，其中有提到大劫…”“人的神话？”我吃了一惊“有记载这内容的古籍吗？”素燕了：“是的，那是一千两百年前，彭侯刚的一位家臣所写，这位家臣你知，名为服庸，他曾与一位人长老谈过——彭侯征服了人，这位人长老就变成了他的隶…”

素燕慢慢抬起来，望着，象是在努力回忆：“你知，鸿王建国之初，世人还以为祖先的英灵会变成神，保佑他的后世孙，诸神在天中居住，也有低尊卑，仿佛人世一样。然而人的神话中，却并没有神，他们也认为祖先的灵魂游于天地间，然而并不认为他们会主动关注下愚之事…从这一看来，人倒是比人类要理智得多了…”

不知为什么，现在我对于不知何时就会到来的大劫，对于灭亡一切的，并不到恐惧，却只到好奇。虽然人类总是对无知的事抱有一莫名的恐惧，但当了解到自己完全无力影响和改变这事——连仙人和上人也办不到啊——的时候，心情却会变得坦然起来，可以以近似于旁观者的角度来跟随事的发展。现在，在内心，我反而有些期盼大劫的到来，虽然知自己无法看清其全貌，虽然知自己无法从窥蠡测中得知大劫的真相，却仍然执着地希望它尽快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