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法和传统，不是靠一人之力就可以打破的，”我引导她把谈话回归到最初的命题上来“如果郴君素无野心，如果素君足够明智，你以为靠令尊一己之力，就可以帮助郴国攫取‘东伯’的衔吗？不要太天真了，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连令尊本人，不是也无法认同你的想法，要你和剧谒的公成婚吗？”

“是吗？”我微微苦笑“你的父亲，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他，”郕燃转过，凝望着面前无边的黑暗，缓缓地说“他是个很顽的人，他努力改变自己的人生，并打破许多礼法和习俗。他本是彭国峰氏的公，受迫害被驱逐境，几乎死在大荒之野里…后来，他到了郴国…”

神，风璜、雷琮、云玦…除了雨璧，四神中的三样曾经就揣在我的怀内。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服装和饰都保留着，唯独不见了这三样神。我曾经想过，若这个世界现了更多的神，由我从过去带来的神，会引发一些怎样的事情呢？

“不要提那个恶贼！”似乎剧谒之名，使郕燃愤怒起来了。但她很快就压抑住了这愤怒，反问我说：“那么你，又是怎样一个人呢？你原来在衷国，也有自己的家和亲人吧，现在他们都在哪里呢？”

郕燃似乎是沉浸在回忆中了，而我也被她的陈述，带回了自己所的时代。离开彭国，大荒之野，到郴国当隶，战争中救了郴君的命，成为客卿…这一幕幕在前逐一闪回。当然，郕燃的叙述非常简略，而有关萦和神的事情，她本就没有提及——或许她本就不知。

“我不见。”郕燃依旧用很冷漠的声音，很简单的语句，就把我的努力消弭于无形了。我真有些怒意了，板起了脸：“不要太固执！为人在世，必须遵从礼法和习俗，除非你有能力打破这礼法和习俗！”

郕燃望着我，目光非常奇特。我觉得自己的语气或许有些重——终究她并不知我是她的父亲——长一气，才准备把话题转变得轻松一些，她突然开说：“你真的太象我父亲了，尤其是刚才的说话——我逃离郕邑前，先父也讲过类似的话。”

“你成婚了吧，你的妻呢？”郕燃却不顾我所表现来的受，继续追问。“我…”我想起了惋“我还没有娶正

“那么，”我问她“你心目中的人选是怎样的呢？讲给我听，也许我可以帮你寻找。”“我不知。”她面无表情地回答。因为语气很冷漠，使我不禁有些生气：“既然连你自己都不知，那么就遵从世间的评价吧。我看人虽未必一定准确，但应该差得不是很远——或者，找个机会，让你见公昱一面？”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突然盘问起我的底细来。自衷国云云，那不过是一篇谎话啊，对于谎话的细节，我还没来得及用心编排。我只好伪装哀伤的样，叹一气：“都不在了…我不想谈到他们。”

郕燃摇摇：“我当然知自己办不到，否则也不会一直犹豫…”“当断则断，”我继续劝说“人生苦短，不可能永远犹豫下去。公昱确是良才，如果你必须将终托付于一个男人，那他是最佳的人选了。”郕燃听到这话，突然转过来望着我：“你认为是最佳的人选，我却未必会认同。何必将你的看法加于我呢？”

“…郴本小国，全靠了父亲的努力，它才能在二十年内快速崛起，赢得‘东伯’的位置。而父亲也通过努力打破了礼法和习俗，作为一个外国人，贵为上卿，执掌郴政，甚至受赐郕邑——郕邑，从来是不封外姓的呀！”看起来，郕燃对自己的父亲相当崇拜呢。

怕办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