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反应过来，说：“说来我是白日船，心里不好过，也是来走走，不知不觉走远了，冲撞了林姑老爷，姑老爷莫怪。”

林如海听了，眉略微一动，缓缓地开，说：“黛玉是个乖巧听话的，既然老太太喜她，她必也是住的喜。”一边慢慢问，一边看惜。

林如海看她一，说：“好。”林如海坐着，便将桌上的字纸慢慢地给卷了起来，手便一直抖，惜不免伸手帮忙，低之时，细细一看，却见那纸上有些地方皱皱的，似是因为殷了渍，有的地方了便皱成一团儿，有的地方渍却还新鲜。

林如海摇，说：“无妨，你…认字？”略沉看她。

惜笑了笑，说：“这倒是，林姑娘是个七窍玲珑之人，极其懂事的，然而婢看来…就算是梁园再好，到底不如自己的家好…咳，婢一时失言了，只因婢是自小卖了的，虽然说府内的太太老太太是疼惜下人的，我们二爷也待着格外的好，但终究不比自己家里自在，姑老爷听听就算了，千万莫要怪我，我是听了姑老爷的话一时多嘴了。”她说着，就又笑，又惶恐胆怯的模样来。

惜心忍不住微微叹。这边林如海说：“相烦了。”惜说：“姑老爷真客。”林如海说：“劳烦替我放在那边的瓶之中。”惜答应，就双手捧着那字，小心翼翼地放回了瓶之中，林如海才放心。

惜回来，林如海一时无声，室内只有红烛的光不时动。片刻，林如海忽地才问：“你在荣国府那边，是伺候宝玉贤侄的？”惜说：“回姑老爷，正是。”林如海说：“我送黛玉过去，想必是给府上添麻烦了。”惜心一动，却微笑说：“姑老爷说哪里的话，老太太那边，是极疼林姑娘的，只不过因府内人多事情杂的…只怕林姑娘住的不惯呢。”

字迹清瘦隽，十分写意，想来是林如海的手笔。

惜答应一声，说：“既然如此，那么我便陪着姑老爷，等人回来了我再走。”

林如海咳嗽了一会儿，听惜问，便说：“我最近总是躺着，觉得心里闷，所以过来这边…本是有人在的，因我觉得寒，便命人去取汤了。”

惜不语。林如海转看她，却见她正望着桌上的字，不由一怔。

惜就笑着说：“婢不过是个丫鬟，怎会认字。”林如海双眸微垂，说：“哦…”惜便说：“林姑老爷不好，此地又没有炉，甚是寒冷，不如我扶姑老爷去房内休息。”林如海说：“不用，我坐片刻就回去了，人也该回来了。”

惜起初不解，后来心想通，便知这不是什么渍，想必是林如海怀念亡妻贾，所以偶尔会来展看这一幅字，景伤情，因此落泪，怪不得他把下人支走了，恐怕也是不愿被人看到自己如此凄楚之态罢了。

惜扫了一，记得这是苏东坡写得一首《江城》，似乎是为了悼念他的亡妻所。如今却铺在林如海的面前，这意思自然不言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