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人给自己递了个台阶，赵老爷当然毫不犹豫地顺坡下驴，一脸正地保证；“这是必须的！”

赵四娘似笑非笑：“您的保证？您说会为元娘另寻一门好亲事。可我记得上回咱要把元娘十贯钱卖给个鳏夫却没卖成，您当时也是这么向大伯母保证的。可结果呢？同样的保证，第一次没到，第二次就很难让人信服了。都说有一有二就有三，您二老给元娘寻的亲事一门比一门‘好’。我生怕下次您给寻的那门‘好’亲事，元娘她消受不起呢！”

果真素来能屈能伸的赵老爷见再也无法抵赖。就脆地低认错了，企图息事宁人。

“爷，我在这儿绝无指摘您老的意思，只是方才您所说的这番话里，四娘有几不太明白，还请您指教一二。”赵四娘嘴上说得客气。却也不等赵老爷答应，就径直问：“您说要对咱姑严加教。可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您这会儿才想到要把咱姑这两长歪了的苗给掰正，怕是已经迟了…”

可如今宋氏母女是老赵家的人，李家也是老赵家的未来亲家，这件事往小里说，可以算是老赵家的家事。素来劝和不劝闹的里正肯定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当然了，若是老赵家祸害的是其他不相的人家，那人家又不依不饶，里正肯定会面惩治赵成蓝妹，甚至除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呸！小贱人，你才长了歪了呢…”尽赵成青已经被赵老爷勒令不许声，可赵四娘从小被她待，在她面前如同避猫鼠儿一般。一直是她欺压的重要对象。如今这个素来被她踩在脚底下的死丫竟敢反过来骂她，她还哪里忍得住，又开始放声大骂起来。

“是呀，元娘是咱们老赵家的第一个孙辈，您当然对她疼有加了。这又何须多说？咱们都看在里，懂在心里。”很给赵老爷面的赵四娘笑地说到这儿，话锋一转：“可人家李家小姨肚里的孩也是李家的第一个孙辈呢！只是不知是男是女。咱老骂大伯母生了个赔钱货，可就是这样的赔钱货，第一回被她卖了十贯钱，第二回被她卖了一百两银。可见就算是个不值钱的丫片，至少也值十贯钱呢！”

见赵老爷要张反驳，这回赵四娘却没给他机会，接着：“您也别不承认！刚刚我说十贯钱的时候您没反对，现在您再说不是可就迟了。您说说看，那么金贵的孙辈，还极有可能是个男孙，您就赔给李家五贯钱是不是太少了些？”

后知后觉的赵老爷终于意识到，他一儿都不了解在他底下长大的这个小孙女。原以为懵懂无知的赵四娘居然会是一个极难啃下的茬儿，不他说什么她都能找到话来堵他，绵里藏针的她堵得他理屈词穷。

毕竟赵成蓝妹俩是存着置死宋氏母女于死地之心，可那只是未遂。就算加上李翠莲失去的那条小生命，赵成青妹俩犯下的过错也没达到十恶不赦的标准。因为在这儿，没有世的孩，甚至没有满周岁的孩，都不被视为一条真正的生命。

自然是由咱们老赵家承担，另外咱家还会五贯钱作为补偿。”

赵老爷生怕越说越没脸，也就识时务地不再同赵四娘呛声，忙赔笑：“四娘啊，你到底想怎么样呢？”赵老爷听闻赵四娘不停埋汰老赵家，心中早已怒到极，可又不能当众发作，面上还得扯一丝笑容来，好声好气地说话。

如今赵四娘心情差得很，再三斟酌过后，她已经明白单凭一己之力。今日决计报不了仇。只是心有不甘的她怎么可能让赵老爷就这么轻易地下台去？

就知会这样！

赵老爷忙：“我保证绝不会再让你大伯母母女受到一丝伤害！”

“这两次确实是我看走了，我保证下次…”素来大义凛然的赵老爷都有些心虚说不下去了，只得采用温情攻势：“元娘是我的长孙女，我可是打心儿里面疼她的呀！就冲她是我大儿的唯一血脉，我定然是要给她找个好归宿的！”

“果然是迟了！”赵四娘也不生气，以谩骂为背景声继续说：“您亲说的，咱姑不过拍了大伯母两下，可这两下差儿就要了我大伯母的命。咱姑的见是改不回来。大伯母和大堂留在老赵家只怕是凶多吉少…”

就算能够证实赵成蓝妹俩的恶行，也很难让她们罪有应得。

果然邵氏妥协：“别的咱家也就不计较了，就老爷你说的办！只一，她赵成青必须向咱们李氏一族磕认错！”

恨应下这门被老赵家耽搁已久的亲事，忍气收下自家无法承担的医药费——这就是李家最好的选择。

替天行。让每一个有罪之人罪有应得——那更多地存在于故事之中。现实生活中，为了生存下去，有时就不得不选择屈服。

最让人难受的是，李家看到赵老爷这番示好后，八成会答应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