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长里短

南北走向的沂河沿着静海县蜿蜒liu淌，一条支liu从赵家村缓缓liu过，将赵家村分成了村东和村西两bu分。

赵永忠驾着骡车缓缓地驶过麦田，来到了位于赵家村正东的村口。老赵家在村西，归家途中得经过村子中央架着的小桥。小桥的西侧是村里的打谷场，场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很cu，得三四个大人才能勉qiang抱得住，宽广的树冠撑起一大片绿荫，平日里有不少媳妇坐在树荫下边zuo活计边闲聊。

骡车惊动了这些正在闲谈的人，有人就大声问dao：“永忠媳妇，你家小闺女咋样啦？”

姜氏笑着应答。

等赵永忠驾着骡车离开后，旁边的媳妇向刚刚和姜氏对话的赵永江媳妇程氏问dao：“那是谁家的媳妇？他家小闺女咋的了？”

程氏答dao：“那是村西赵老爷子的三儿子赵永忠他媳妇——姜素娥，咱们村一等一的勤快人。他家小闺女前几天落了水，一直发高烧，拖到昨儿才给请郎中，村里的李郎中说救不了，送到镇上才捡回条命。”

另一个知情的媳妇cha口dao：“赵永忠他娘死活不肯chu钱医她孙女，李郎中是赵永忠先斩后奏请来的，那诊金还是赵老爷子发话了，才掏chu来的呢！”

先前发问的媳妇奇dao：“自家孙女病得快没命了，都不肯chu钱？”

程氏dao：“你刚嫁到咱们村，恐怕还不知dao，赵永忠他娘最是心ying！我可听说昨儿赵永忠带他闺女去镇上瞧病，没钱给药钱，跪着求他爹娘chu钱救人，可老两口yan睛眨都没眨一下，愣是没往外掏一个子儿！”

边上一直低着tou纳鞋底的媳妇听了这话，接口dao：“不会吧？我瞧着赵老爷子倒是个明白人，不该这样啊！”程氏dao：“怎么不会，我家小叔子就住在他家隔bi，昨儿我去串门，这可是我亲耳听见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骡车继续往前走，快到老赵家了，赵永忠tiao下车，拉着骡子的笼tou，向赵永芳家走去。

赵家村里住着的绝大多数都是赵姓，许多都是沾亲带故的，赵老爷子和赵永芳的爹就是堂兄弟。

赵永芳夫妇见赵永忠夫妻俩带着赵四娘回来，忙关切地询问赵四娘的病情，听说她已经不碍事，只要稍微休养几天就行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聊了一会儿，因为赵四娘的shenti还比较虚弱，赵永忠一家便告辞离开，赵永芳夫妇也不便多留，忙送客chu门。

谁知赵永忠一家六口还没走chu赵永芳家大门儿，就听见隔bi自家的院子里传来赵乔氏震天的骂声。

赵四郎小声嘀咕dao：“nai又在骂大伯母了。”

赵永忠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两家虽说隔了堵墙，可隔bi院子里赵乔氏的骂声却能听得一清二楚，脸上不禁一红，对赵永芳讪笑dao：“大哥，我娘她…”他娘完全是没事找事，逮着机会就折磨大嫂宋氏，他实在是不知dao说什么好。心中又想，人家也不知看了多久自家的笑话了，他娘差不多隔两日就要闹上一chu的。

赵永芳不想让赵永忠难堪，笑dao：“婶娘的shen子骨ying朗着啊！”赵永忠“嘿嘿”干笑了两声，忙和赵永芳告辞，领着妻儿回家了。

院子里赵乔氏正冲着宋氏高声骂dao：“好你个懒婆娘，让你洗个衣服，磨磨蹭蹭地拖到现在还不曾洗！”

要说这宋氏还真是个苦命人。

十几年前幽州大旱，老赵家的生活陷入困境。不得已之下，赵永忠的大哥赵永业背井离乡外chu经商，想闯chu一条生路来。谁知他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当时liu民四起，瘟疫横行，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赵永业要是还没成家，他这一走还不要jin，可他离家前一年刚娶了邻村高店村宋家的长女，宋氏为他生的女儿尚在襁褓里。这就苦了这对母女，娘儿俩日夜盼他归家，赵永业却始终杳无音信。宋氏倒也jian贞，虽然苦等赵永业不归，还是默默为他守了十八年，她娘家人不知劝了她多少回，让她改嫁，可她愣是没答应，继续留在老赵家侍奉公婆，抚养女儿。街坊四邻，没有一个不敬重她。

an理说这样的好儿媳妇，别人家是求也求不来的，可偏偏遇上了赵乔氏这样的孤拐脾气：她觉得儿子离家不归完全是宋氏不贤，命中克夫；宋氏生的小丫tou更是不祥，命中克父。于是动辄迁怒娘儿俩，三天两tou儿便无理取闹地骂上一顿。

就拿今天来说吧，赵永忠一家去了镇上，老赵家能干家务的就只剩下了赵乔氏、赵成蓝和宋氏母女。赵乔氏是个只肯动嘴的，赵成蓝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