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儿抹着泪，终是伴在了杨长帆旁：“爹，娘，翘儿自然随长帆，任他是将相王侯，任他是反贼草寇。”

“不错。”杨寿全终是说“你当你的贼，我读我的书，从此…”

吴凌珑摇了摇：“你爹认死理，不会走的，就算死也不会走的。”

“是了，我对谁都问心无愧，唯有对父母妻儿，对长贵心中有愧。”杨长帆拿得起放得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愧疚“可我就是这样，我要这件事，剩下的，唯有尽己所能。”

杨必归扑向杨长贵的怀抱，杨长帆一把将其抱起大笑：“好孩，爹欠你的，后面都会补回来！先来个举！”

杨寿全叹：“我杨家世代读书，在沥海也算名门，真的要沦为贼寇么…你这样，长贵怎么办…”

话罢，他起走向翘儿。

“没时间了，我必须走了。”杨长帆叹了气，随即下跪行礼，响落地“孩儿不孝。”

“明白了。”杨长帆痛苦后，望向杨长贵。

“此文乃天下雄才所书，文采飞扬，将我骂得狗血淋，行文忠肝义胆，兴许可保你平安。”

“那我走了。”

杨必归在父亲手中笑得十分畅快。

她抱着怀中的杨必归，杨必归正好奇又害羞地打量着前这个长相奇亲切的男人，他好啊。

“必归…他是你爹。”翘儿泪。

“既然如此…”杨长帆掏一纸书信，递与杨长贵“立刻送至绍兴，检举揭发我，与我划清界限，汉贼不两立，兴许可保安全。”

杨长贵一怔。

可杨家本地名门，孔家门生，岂能沦为海贼？

“收下吧。”杨寿全了。

他终于明白杨长帆问题在哪里了，起初他以为是反叛，是少年的逆气。

“娘…”杨必归转望向母亲。

杨长帆将儿举过，他本来就，这样实在太了。

“儿啊，娘不住你，你走吧。你记得，多大事，遭多大罪，如到绝境之时，娘是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先走。”杨长帆不忍多看“此前我未站稳脚跟，现下可保全家。”

“爹…爹回来啦！”杨必归本能的欣喜“爹你终于回来了！”

吴凌珑终究依依不舍，可如今的情况，别是阎王爷还是玉皇大帝，谁都劝不回来了。

胡宗宪沦为俘虏，东南总督戏罢。

门赵光看得实在憋屈，抄刀吼：“你个婆娘闭嘴！少船主一动老一刀砍你十个！”

杨寿全避过去。

杨长贵瑟瑟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死去的哥哥已是倭寇首领。

“请便。”杨寿全不再看杨长帆。

“走什么！我们长贵还要考功名！”赵思萍怒“好你个杨长帆！死就死了！还要拖累长贵！”

翘儿红看着杨长帆：“你忍心么？你忍心么？”

现在看来，这不是逆气，是逆骨，他天生逆骨啊，神仙难救。

赵思萍大骇，不敢多言，这光可比杨长帆像海盗多了。

杭州城化作焦炭，西湖歌舞已休。

杨长帆放下杨必归，手牵着妻，望向家人：“我的份很快就会败，最好随我走。”

“必归…”杨长帆柔声看着已经古灵怪的儿。

“一起走。”杨长帆转望杨长贵和惊愕的赵思萍。

“娘…”杨长帆眶酸红“一起走吧。”

赵思萍翻脸：“不走不走！谁跟你过贼寇日！”

吴凌珑叹了气。

翘儿带必归磕行礼过后，杨长帆一家三终是离家而去。

“总要留个人尽孝。”杨长贵叹“哥哥，当真还是这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