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轸听得灵空絮叨一番，放下心来，在他看来，这论一事只是灵空之事，与他这初门的少年断然没有半关系，他只不过跟随师傅前来长些见识罢了。

“不过这论倒无须担心，我已和真平说好，我们二人只坐而论，这打打杀杀的争而论就留给别人去吧。”

第二日一早，便有极真观一名自称“吴沛”的三代弟前来请安，并请灵空二人前去凝霞崖论。这吴沛面黑壮，五短材，倒像这山间的农夫，不过举止倒是彬彬有礼。张翼轸却发现他神闪烁不定，几次在灵空的鼻上扫过，讥笑之一闪而过。

张翼轸不知这论居然还有如此多规则，这次三元只来了他和灵空，以他二人之力，怎可与极真观无数弟三番论呢？

真平长先是依照规则恭敬读诵了一遍《德经》，然后才宣布论正式开始，自然是由灵空破题先开坐而论。灵空却全无得人风范，竟然将袖一挽，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

这桌上只有一壶一杯，再无其他。此时，凝霞崖朝日初升，清风徐来，直让人如临仙境，心向往之。万霞光跃然从东方升起，全然映照在灵空脸上，清亮之下，正中红通通的酒糟鼻更显格外醒目，灵空还未开，底下便已有了窃窃私语和低低的笑声。

泛起来，将这论之法一五一十告知了张翼轸。这天下三大观，不分下，互相推崇。修之人虽不争好胜，但法修为自有下之分，三大观明面上都客气退让，但暗中却也都认为在参悟法上更为，在悟天一途中走得更远。所以便有了这论之说，平常三大观可以每年间私下互派弟论，以十年之期三家相约齐聚一地，共同论。

这论共分三步，第一步便是坐而论。共坐一堂，各派弟上台演说参悟门典籍心得。第二步便是立而论，便是论证法修为，比试力，以演示法术为主，辅以演示飞剑和法宝。第三步便是争而论，各派弟上场比斗，法术、法宝一齐上阵，不手段，胜者为第一。三大观各有千秋，清虚在坐而论上历来独占鳌，三元在立而论上向来技一筹，而极真观注重技击，争而论之上从未败绩。只是近些年来三大观取长补短，各自优势不再如以前一般突。

灵空却不见丝毫惊讶，笑容满面走到台上。台上有两张方桌，真平长端坐一，吴沛站立其后侍从。灵空也不客气，冲真平一拱手，便自行坐到另一张方桌之后。张翼轸也只好上台，站在灵空后。

这凝霞崖号称华山最东峰，初升朝霞最早照耀此，故称凝霞崖。张翼轸赶到时，但见凝霞崖中间一块空地上坐满了士，足有百十之众。士们背东面西，正对着一台团团围坐。他原以为三元只有他和灵空二人，这极真观想来也不过派三四人而已，不想这般声势浩大，倒让张翼轸吃惊不小。

“哼…”灵空犹自愤愤不平“都是灵动师兄之意，他让我前来哪里是论？分明是让我来丑。说什么让我坦然面对心劫？这劫数能坦然面对还叫劫数么？说得倒也轻松，害得我左右不是，莫说度过心劫，恐怕心中又增加了不少惶恐和不安，怕是心也有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