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小厮们惊恐地说三姑娘没气儿了的时候，顾瑶芳的泪很自然地就下来了，她以为自己会更加惊恐，可事实上…

那一日顾怀袖与她一起在家里池旁边画扇，袖儿跑过来嬉笑，看着她画的竹，竟然说她画得难看。

原以为成为才女，就能弥补样貌上的不如意，谁料想才名有了，可喜顾怀袖的人还是喜顾怀袖，林佳氏不甘心！

边的无庸听了，也是无奈地摇，这女人也是可怜。

从来都是顾怀袖读书识字厉害，可写字画画总是丑得不行，一直没什么长，如今竟然也敢来笑话她？

顾怀袖就要死了！

接着，顾瑶芳带着青溪一起往园里去，佯作奇怪地问三妹哪里去了。

秀：“碧秀，碧秀，她怎么来的？你说，你说啊！是不是四爷要给我报仇了？对，我要划她的脸！”

顾瑶芳还记得，那时候自己低声地说着：“都怪我没有看好三妹，池里还有一把画扇，一定是三妹去捡扇的时候掉下了…如果我在，如果我在…”

她的三妹，就浮在旁边的面上，很快就被顾瑶芳惊恐地发现。

明明她长了顾怀袖两岁，可是却不如。

袖儿不好，年纪也小，小胳膊小儿哪里有十三岁的顾瑶芳力气大？

“大，游园一场繁华梦，该醒了。”

跟着林佳氏多少年了？

胤禛一直在外面听着呢，听见这话，便笑了一声。

之后大的恐惧就将她整个人填满了，她把扇抛了中，然后自己跑开了。

她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回了自己的屋，青溪问她什么回来，顾瑶芳便说三妹画扇缺了一湖笔，所以回来拿。

不一会儿就有小厮过来，连忙将已经到了池中的人给捞了起来，结果发现人都没了气儿。

她费尽心机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女人，不就是为了嫁门大吗？

从小两妹就是一个老师，一样学塾里学东西，先生都夸赞着袖儿聪明，却都又说芳儿踏实肯用功。袖儿喜玩，可功课上不如自己，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自己不如顾怀袖聪明吗？

林佳氏不想醒，繁华富贵之梦，这辈都不要醒来！

没有。

顾瑶芳那个时候年纪小，可也已经读过了书，书里的世界比顾贞观呈现给她的世界大多了。

她没有。

顾怀袖站在原地不曾动过，只用手掌受着鎏金手炉外面华丽的纹饰，神情平静。

碧秀也不是没有犯过错，比如张廷瓒的那一次，可毕竟那是林佳氏自作主张，一时之间胤禛找不能替换的人来，所以索继续用碧秀。

结果在这一天，完完全全地爆发，她趁着没人看见，一把将袖儿推了里。

自顾怀袖十岁落被捞起来之后，顾瑶芳一直期待着的那转变，终于开始了。

或者，现在已经可以重新叫她顾瑶芳了。

顾怀袖都懒得摆手，斜了碧秀一，便轻笑：“起吧，你是四爷的才，又不是我的才。”

顾贞观还想要去看袖儿，只被她拉着，说自

这个长得漂亮，又聪明惹人厌的三妹，终于消失了。

没了顾怀袖，就再也不会有人说三姑娘比大姑娘聪明，也不会有人说三姑娘日后一定落得比大姑娘好。

因为，这是一个将死之人。

林佳氏昏了，盆底一时没有踩稳，只觉得跟见了鬼一样，怔怔地又退了几步“你们…你们…你们背叛了四爷不成？你们…”

丫鬟们大喊着“三姑娘落了”“快来人啊”顾瑶芳也跟着大喊大叫起来。

碧秀一直都不是什么林佳氏的人，只是四爷提线木偶上面的“线”罢了。

她只有满心的快意。

真好，真好。

碧秀怜悯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淡地，她退了两步，而后侧朝着顾怀袖一福，四阿哥的线，自然规矩极严，瞧着这一福都是漂亮得很。

这样的称呼，真的是久违了。

顾瑶芳哪里能忍？

平时两妹打打闹闹，都没人觉得两妹不合，袖儿又是个大大咧咧的，芳儿对她的不满也都一直藏着，在心里渐渐地酿起来。

真好。

她哭着的时候，顾贞观也就到了，见她哭得伤心又连忙上来安。

芳儿就这样着她的，死活不让三妹浮面，也不知了多久，一直等着人都动了，之前一直掐她手的手指也僵下来，顾瑶芳才缓缓地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