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长公主想起了自己的孙女崔芝娘，也无奈叹：“咱们家拢共也就这么几个小娘，定是要多留些日才行。别说及笄了，我还想让芝娘留到十七八岁再嫁呢。姑母也说，年纪太小不宜成婚。”因三个孩在的缘故，她说得有些糊。郑夫人听了却是一凛，也想了起来，跟着：“先定下婚事，过几年再嫁也不迟。”不过，刚以年纪小婉拒了长孙皇后，若急匆匆地定婚事，恐怕会让人多想。

直到确定周围都已经空旷无人，又有十分信重的曲在不远把守，崔敦才慎重地：“贵主今日去禁苑赴宴，可是遇上了什么事？”崔敛也不由得望了望真定长公主，低声：“难不成姑母又寻你的不是？”他所说的姑母，自然便是同安大长公主了。

王玫也暗惊险。长孙皇后暗示真定长公主，便是一家人亲上亲，也有回旋的余地。若是直接让郑夫人带着崔蕙娘，那这桩婚事便是板上钉钉，无从反对了。推掉宗室、重臣结亲的五姓七家比比皆是，但敢推掉圣人、皇后所嫡的婚事，那便是妥妥的自己作死找的节奏了。以圣人对嫡幼的，不将崔家狠削一通必定不会罢休。

虽说婚姻是内宅之事，但相看孙女婿、女婿却是郎君们的事了。毕竟，世家婚姻不同寻常，往往夹杂着各利益换。新郎的人品才学仍在其次。且，

郑夫人望向长长媳，瞥见旁边粉面微红的崔蕙娘时，了慈的笑容：“原本总觉得蕙娘年纪尚小，还未及笄呢，也不到论及婚事的时候。却不曾想，几位公主降时都不过十二三岁——在旁人看来，咱们家的嫡长孙女已经长成了。”

郑夫人便问崔敦、崔敛：“阿郎与二郎觉得如何？”

崔渊笑着吃了，又给她和两个小家伙都盛了鸽汤。这汤早便撇去了浮油，喝起来鲜清淡，味十分不错。虽然用的不是一张案，举止间也略有些不合礼仪，但一家人亲亲地分享吃，却让人看了便禁不住与他们一同微笑起来。

郑夫人轻轻握住真定长公主的手，笑：“幸而皇后殿下召见贵主问询，不然若是直接将我叫过去，又哪里敢推掉这门亲？”

晚宴过后，崔敦便命十一岁的三郎崔慎带着比他年纪小的弟妹们去外顽耍散步。崔慎见兄长大郎崔笃、二郎崔都留了下来，满脸艳羡之，一步三回的去了。崔芝娘牵着崔英娘，崔简左手牵崔韧、右手牵王旼，崔会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三阿兄崔慎后，一群仆婢也纷纷随了上去。

除了面惊愕之的大郎崔笃、二郎崔与崔蕙娘之外，在场的长辈们均很是淡定，仿佛都早已想到过这可能。崔笃忍不住又看了自家妹妹好几，崔蕙娘则很快恢复了平静，垂下首一段洁白细腻的颈项。

小郑氏便言：“大郎、二郎尚未成婚，也没有妹妹订婚的理。”时人讲究长幼有序，大郎崔笃的婚事定在了今年年末，二郎崔还没有着落呢。崔蕙娘明年及笄，再慢慢相看也不迟。

崔敦又让侍婢们将门窗都打开，收起帷帐，而后命她们退了下去。转瞬间，封闭起来的凉殿阁便成了没有墙的楼台。炎的晚风涌了来，因冰山搬到了中央的缘故，倒也不觉得十分不舒适。

得浑是汗，也只得了一块抹茶饼而已。”崔渊又叹。王玫便又将她案上的荷叶冷陶分了一小碟给他，嗔：“夏日不宜油腻，你便用些冷陶解解腻罢。”

真定长公主颔首，无奈一笑：“直到今天，我才觉得姑母视我为敌也并非全然因她心小的缘故。恐怕连阿兄阿嫂也以为我想着九郎的婚事呢。我了这么多，他们想亲上亲回报一二也无可厚非。不过，我已经替蕙娘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