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简，又问“王二郎以后都住别院？”他方才听见丹娘、青娘商量收拾东厢房，将床榻都铺陈开，还须得去王家取些王旼惯用的衣饰、喜的什等，不教他住得不习惯。

“母亲，这些地方除了产茶，还产什么？”崔简又问。

崔渊颔首：“了十来年，总算都走了走。”一人一，仗剑走天涯的时光，仿佛依稀还在前。那时候的他，或许从未想过，终有一日他会愿意为某个人停留一段时间罢。然后，在合适的时候，再带着她一起走。

“不错。免得他早晚都须来回跑。”王玫“如今离得近，二郎若想家了，想阿娘、祖母祖父、姊姊弟弟了，亦可随时家去。只是，往后咱们回了胜业坊，却不这么便利了。须得逐渐适应才好。”小小年纪便成了寄宿生，她也满心不忍。不过，小家伙也将满五周岁，启蒙已经不算早了。

“往后要开的茶园。”王玫答。下饮茶之风未盛，她也不想得太过格。所以，问了大兴善寺的比丘们产茶之地在何之后，她便请真定长公主遣事去了山南襄州、归州（湖北）一带去购置茶园。不过，她心里对后世那些产过名茶之地也相当在意，想早早派几个信得过的仆从去考察一番。如剑南益州（四川）、淮南庐州（安徽）、江南苏州、杭州（江浙）、岳州（湖南）、江州（江西）与建州（福建）等地。

“有什么吃？”王旼跟着问。

两个小家伙接耳，乐此不彼地说着外时遇到的各小事件。有些事，甚至连崔渊都并不知——那个时候，他有可能正在发呆或者神。王玫听得他说他们曾经去过洛，记忆里仿佛闪现某个画面，而后又掠过去了。

“只是，北朝之，太过血腥辛酸了。”崔渊。

两人刚骑完回来，了一汗，睛亮晶晶的。王玫把他们叫起来，伸手便将他们揽了怀里，嗔：“怎么也不一汗？待汗收了些，便去洗浴。待会儿我们一同去叔母、阿家那用夕。”因在别院里，各房也不再分开取，而是晨昏定省时都聚在一，也更闹些。至于午，便随各自便利了。

当然，此事尚需从长计议。毕竟如今手上没有懂茶的仆从，再置茶园也无人能理。另外，虽说蜀、江南都是富庶之地，但毕竟在如今的世家看来仍是些偏远蛮荒之所。尤其建州靠近岭南，已经相当于放发之了，到时候通不便也需要考虑。不过，所谓偏远蛮荒也有好，至少买卖山地作为茶园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阻碍，地价也会便宜许多。

“没想到和阿爷走了那么久，去了那么多地方，才这么一小块…”崔简比着长安和洛之间的距离，手指又划向最北端、最南端、最东端与最西端“真大，能去的地方还有这么多。阿爷都去过？”

“这是什么？”王旼注意到先前王玫画的几个圈，忍不住问。

“夷人华则华之，华人夷则夷之。”王玫想起一句话，便又“元氏、长孙氏、豆卢氏皆胡人门，如今也已经与汉人无异。”至于皇室的胡人血统，便不必再提了。留在北朝的世家，混胡人血统的比比皆是。

“是。”丹娘、青娘刚退去，崔简与王旼便来了，规规矩矩地向他们行礼拜见。

王旼仍沉浸在和小伙伴一起读书的喜悦中，尚未会到离家的思念之情，听说在这里住下之后也没有任何不安之。

便是。”而后，他便将那些记录下来的纸尽数烧成灰烬，只留下最初那张大唐疆域舆图。“天下若能早定，纳诸胡而教化之，或许盛世之泽能够持续得更长久些。”

崔简转而又看向书案上的舆图，好奇地扫过他认识的那些字，立即指向长安：“咱们住在这里。”而后，他又兴致地找到了潼关：“遇到母亲的时候，在这里。”他甚至用手指画了当初走过的线路，引得王旼惊叹不已。

崔渊似笑非笑，接：“吃我倒是不曾在意，不过这些地方的风景却着实不错。”说着，他便一接着一介绍起来。崔简与王旼如同听故事一般如痴如醉，两双乌溜溜的睛都亮得惊人。多少年后，当他们结伴行走世间时，也用自己的所见所闻验证了这些记忆中妙潇洒的形容。

王玫侧首想了想，她总不能拿后世的特产与他们说罢，于是只能望向崔渊：“这…我从未去过，也并不知。不如让去过的人说一说罢。”

“丹娘，青娘，将东厢房给二郎收拾来。他已经随着十二郎读书了，往后不休沐时便住下罢。家去后，便让他与阿实同住。”这院落里没有崔渊的书房，西厢房是崔简的卧室兼小书房，东厢房之前空着，正好安置王旼。不过，回到崔府睛堂后，两个小家伙就不得不同居了。想必，他们也不会反同居生活罢。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丹娘悄悄送来了两杯茶。王玫啜了一，抬首望向窗外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外天已经渐渐晚了。院里传来崔简与王旼的笑声与脚步声。两人你追我逐，愈奔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