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旼和崔韧毕竟年纪小，没能举一反三听什么不对劲来，于是都满意地笑了。

崔渊就这样安然自若地来到县廨前，带着几分随意回：“某从不收徒，亦不轻易与人结。诸位若有心相，不妨将书画投来与某一观。”他友从来不问门第，必须投契方可，最要的一条当然是兴趣相和。而且，只要将这一条的标准稍稍提些，便能筛去九成九的人。

脑残粉、死忠粉、路人粉们自是忙不迭地答应了。又有人忍不住请教他书画之事，崔渊刚答了几句，县廨的功曹便来让书吏们对他们的名字以及报考文书了。众人目送崔渊勘验完文书之后走县廨，不少人这才想到自己也是来考贡举的，赶也跟着去了。

“…”崔简歪着脑袋想了想，见王旼、崔韧都地望着他，刚想的“是”也不得不改成了“应该不会”为了说服他们，他又补充：“阿爷说过，我们一家人不会分开。母亲留在长安，我们就一定在长安。”他当然不会说，阿爷离开长安，我和母亲就离开长安。而且，自家人都在长安城里任京官，阿爷或许也不会例外吧。

当车再一次均匀动起来的时候，王旼忽然：“去年我阿爷也考了县试。”他记很好，又伸指数：“后来考了府试，再后来考了省试，中了士。然后就带着阿兄走了。”说着，他戳了戳崔简：“明年你也会跟着你阿爷门去？”

王玫了他们的脸颊，这才放他们坐在车帘旁边看外的风景。丹娘、青娘与他们的贴侍婢都小心翼翼地看顾着他们的安全，不教他们坐得太近，以免摔车外。王玫则靠在隐上，开始思索起了茶园之事。

许是听闻崔渊崔竟要在万年县考试，县廨前守候的士仿佛都比往年少了一两成。许多人自负才名，心里都有夺个县试第一扬一扬名的心思。横竖只要籍在雍州境内，就不拘在哪个县考试，他们便只避开锋锐，先下一城了。至于府试与省试，与一州之英才、天下之英才竞争，谁都不敢像某人那般笃定。

王旼回过首，又问：“姑姑，阿爷和阿兄什么

三颗小脑袋再次齐齐地。

三颗小脑袋齐齐地。

待崔渊下了车，施施然地朝县廨前走去的时候，王玫发现，众人竟然情不自禁地给他让了一条路。此时脑残粉尚且不如后世那般疯狂，对偶像毕恭毕敬，绝不会轻易冒犯。他们或者声嚷嚷通报自己的名字，或者扑倒在地请求偶像收自己为徒，倒也没有什么太格的事。

直到县廨外那些书吏将什都收了起来，王玫才收回视线。她低下，便瞧见前三双乌溜溜的圆睛，不由得笑：“你们都不想家去？”

不少人都认得博陵崔氏二房徽记，见那低调而又奢华的车缓缓行来，不由得激动起来。那可是书画诗赋三绝的崔渊崔竟，有魏晋名士遗风的崔渊崔竟！从来不参加什么文会，但名气比谁都响的崔渊崔竟哪！别说是仰慕他已久的普通文士了，便是不少世家门弟也难得窥见这位名士的真容。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见到崔竟，甚至与他同场考试，不论是脑残粉、死忠粉还是路人粉心里都兴奋难耐。

“待四郎考完，我们还需来接他，也不能走得太远。正好，此离东市也近，不如去东市的肆里坐一坐，如何？”

、状，自己再过十几年应该也能得一回。

于是，见着县廨前的人忽然越来越多，很快就仿佛年节之时那般拥堵起来。人人无不目光炯炯地盯着车不放——很显然，他们都是来围观崔竟的。王玫对这些人的目光自是不陌生，不免看向崔渊：“这些人大概都是冲着你来的，可得小心些。”崔渊提起装着笔墨砚台的盒，并不放在心上：“这可是县试，自有人来维持场面，安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