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早已经生了炭盆，意。三人便将披在肩上的厚实帔帛取下来，又将外的夹衣换成了更轻便的窄袖衫，这才在案边围着坐了下来。青娘留在屋里侍候，丹娘则将那些个侍婢都带到了后罩房里招待。

王十七娘哼了一声，也豪地喝下了酒，将杯往案上重重一放：“什么好话都被你们俩先说完了，倒越发显得我不讲理了！罢了！罢了！那时候我们也确实没有亲密到什么话都能说的程度。往后走得近了，可不能再发生这还须从旁人那里听得你们的近况之类的的事了。”

“我边那几个，是好些个长辈送来的。”卢十一娘苦笑“横看竖看，我也只想留范郡公夫人给我的侍婢。其他那些，不是撺掇着我去崔府，就是撩拨我生你的气。声声都是为我好，但真正能为我着想的又有几人呢？”

“罢了，且不提这些。”王玫举起酒杯，“先前我确实隐瞒了你们，是我的不对。其实，我与崔竟早便认识了，也算是颇有些缘分，才有了这桩婚事。就用这杯酒，给你们赔罪罢。”说罢，她一饮尽，香甜的酒毫不滞涩，味格外不错。只是，虽然这樱桃酒的酒度比后世那些酒饮料也不了多少，她这却似乎沾不得酒——仅一杯而已，双颊上便涌起了红，衬得多了几分容光艳。

说到这里，三人笑成了一团，而后，言谈举止便放得更开了。

见那些侍婢皆跟着走了，王十七娘与卢十一娘都松了气。王玫方才就发现她们这回带来的侍婢里有几个格外生，见状便给她们斟上两杯酒，笑：“想不到邀你们聚一聚，倒是让你们也不得安宁了。那几个侍婢，是长辈新赐下的么？”

卢十一娘亦饮尽了杯中酒，接：“我倒是觉得无妨。亲事未定的时候，哪里能多说什么。也只有完全定下来，才好开。”

“崔竟虽是位名士，但也是个寻常人。”王玫禁不住笑了“我还觉得你当时说得极妙极贴切呢！仔细论起来，我也算是了件好事罢——往后他便再也没有机会掀起这么一阵阵风了。”

王十七娘这才满意地了，想了想，突然又失笑：“那时候，我还在你们面前数落崔竟是个不值得一提的鳏夫，偏偏九娘姊姊又与他说了亲，也算是成了我的姊夫——而他又是十一娘的姊夫——这拐着弯的关系还真是奇妙得。”

“说起来，因为先前赏宴上托你的福得了贵主几句话，我那些个表姊妹后来大概便将我当成了对手，好几个连话都不想与我说了。直到你这桩

“说是赏给我了。”王十七娘眉一扬“也信誓旦旦地表了忠心，但毕竟不熟悉。如今，我便是想私底下说几句气话，还须得趁着她不在边的时候。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好。吃穿用度上，由她去打，便谁也不敢再克扣什么了。”

她们留下来，便只能目送她们行礼退下去了。有心思活络的，立即打听起了王十七娘与卢十一娘。但听得她们的份之后，大多数人也只能打退堂鼓了。太原王氏大房嫡支嫡女，范卢氏嫡支嫡女，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够求娶的。除非家中嫡的儿郎实在格外，心里才渐渐盘算开来。

“自然不会了。”王玫笑，又给她满上一杯“日后，但凡发生什么事，我一定记得早些写信告知你们。”

卢十一娘侧了侧首，接：“我其实也不了解这位姊夫，只知他是位名士，且品行很是不错而已。”

到得薰风阁，丹娘与青娘早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席小宴。因王玫觉得分不够亲昵也不够闹，于是便摆了一张大案。案边用红泥小炉温着王珂自酿的樱桃酒，案上则放着各厨下刚送上来的新鲜吃，腾腾冒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