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过了没多久，又有仆从回来说郎主从官衙来后，也直奔万年县廨那去了。

李氏略作沉，：“不如让十三娘去向真定长公主说一说？有贵主面，想必府试也能顺畅许多。”

他姿容俊，风度翩然，如此自傲的一句话说来，更平添了几分魅力。当下就将妹妹和几个儿女都“降服”了。王玫不用提，对自家兄长早就充满了崇拜。大郎王昉更是从小便以阿爷为目标，双都亮晶晶的。晗娘、昐娘因是小姑娘，憧憬阿爷也只是立刻送上她们心的足衣、靴。至于二郎王旼，燕投林一般扎自家阿爷的怀里，抱着都不愿意放手了。

王珂略作思索，了：“阿娘和九娘说得是，是我着相了。”

王玫接着：“阿兄说得是。府试当然不及省试重要，这次人情必定要欠下，那就应该在最合适的时候用。”见王珂似仍是有些不同意，她又笑“阿兄别看低了表姊。若是贵主不愿意，表姊定不会勉，说不定她还能帮我们走一走崔尚书的门路。如果能得了崔尚书的举荐，阿兄的省试定是无碍了。”

王珂年少时，王奇职官寒微，资荫只能律学、书学、算学。当然，堂堂太原王氏三房嫡支嫡，岂能去学那杂艺。王奇便靠着太原王氏的名，在家中延请了先生，教王珂读书。他天资聪颖，太原王氏又有家学渊源，自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策论杂文，样样都众。

“阿娘，真定长公主素来不喜这际之事，别为难十三娘了。”王珂摇了摇首，把王旼丢了王昉怀里。王旼一也不害怕，竟举着手嚷嚷着再来一次。这一回，王珂没有再继续陪他玩耍：“九娘好不容易了个情相投的朋友，可别坏了她们的情谊。”

王奇坐在长榻主位上，笑抚着长须，对李氏：“贡举之事，七郎在试场上应是无碍，该下的功夫在试场之外。”他这些日也很是打听了一番，对贡举也算是了解得更透彻了“我虽职官位卑，但总算也是从七品下，又是太原王氏嫡支，想必区区县试应是无妨。至于府试、省试，太原王氏的郡望名大概也不用了。”

王珂瞥了她一，笑：“放心，区区县试，还难不住我。”

王珂、王奇皆是一怔。不得不说，博陵崔氏二房嫡支的面，不论谁是主试官都须考虑一二。不但有位兵尚书，还有位贵主，谁敢得罪他们？

王珂将二郎王旼举得的，毫不在意：“无妨，离府试还有两三个月，我多参加些文会，四投一投文卷便是。只需府试及第便可，又不求解之名，想必也没有人会特意为难我。”

连王奇都这般心急，李氏、崔氏却仍然淡定地吩咐仆从准备夕。待到祖孙三人一齐回了家，最是急切的王玫便代她们说了下最想问的话：“阿兄看起来很是轻松，这两日可是很有把握？”

李氏听了，十分欣：“玫娘这回说得没错。有往有来才是好之意。这回欠下的人情，往后七郎再尽心尽力还了便是。不过是一次举荐而已，七郎又非绣枕，想必也经得起崔尚书的考察。”

不过，她低估了唐时世家大族、官勋贵的力量，也估了此时贡举制度的完备程度。下仍是世家贵族和寒门庶族贵贱分明的时候，平民百姓之家往往供不起一个读书的士。即使能供得起，也找不到合适的先生。在官学远比私学更受重视的年代，能官学的弟靠的就是资荫份。如，父祖为三品以上，方有资格国学；父祖为五品以上，方有资格太学；父祖为七品以上，方能四门学。八品以下弟与庶民只能律学、书学、算学，但因所学甚偏，仕后也很难往上升迁。国学、太学、四门学几乎聚集了所有官家弟，又有名师教导，因而省试所取之士多从中。而各州解送的举，往往连考多年却毫无所得。

王玫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自家阿爷在说些什么：“阿爷，难不成试官判卷排名次，也要看是谁家弟不成？”她以为科举制中，最提防的便是营私舞弊。以前也多少听过明清时的科场舞弊案，每一次无不牵连甚众。皇帝最在意的便是欺上瞒下，在科举上走人情关系，明晃晃地以权谋私，与收买人心无二，如何能忍得？

“…”没想到现在的科举比的就是“后有人”王玫一时无言以对。他们家后还有谁呢？太原王氏晋嫡支，大房、二房、三房一个比一个混得更凄惨。三房好歹是京官，大房、二房都是外官，职位也都是七品、八品，想调任京官都没有门路。至于四房，不提也罢。最近李氏、崔氏几乎将京中走了个遍，尚了南平公主的四房仍然没有任何与他们来往的意思。连中山王氏都礼尚往来，渐渐走近了，相形之下，四房的态度就更令人齿冷。

李氏、崔氏相视一笑，心中自是欣喜无限。

儿越是，王奇便越觉得惭愧。他除了能将太原王氏郡望留给儿女之外，竟完全不能给儿女任何助力，也只能更他们一些作为弥补了。此时，听了女儿的话，他叹了气：“正是如此。门弟自是无人敢得罪，若有幸能得那些官、宗室的缘者也是前途无限，谁又敢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