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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九娘步子一顿。
便听身后兄长又轻飘飘地加了几句:“九娘可想见他?当初他遣人往长安送信,路上竟费了十来日。所以,大约他就以为,阿兄要从长安过来,至少也须得十几日后罢。难怪都隔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见你。”
作为贵介公子,王七郎从长安赶到洛阳,只不过用了三日。而张家的仆从连送急信也如此怠慢,怪不得他提到张家时便又愤怒又不屑。
“我与他缘分已尽,也不必再见面了。”王九娘对那张五郎也没什么特别的恶感。毕竟,他以为自己被戴了绿帽子,才做出了过激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作为丈夫,他对于前身的死当然也负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算了,毕竟说的是你与他和离之事,你在东屋里听着便是。”王七郎略作思索,便松了口,示意妹妹跟着他回精舍。
回到精舍后,王九娘便在东屋的矮榻上坐下了。因她如今身子尚虚,丹娘、青娘也并不会提醒她必须规规矩矩地跪坐,反而主动地拿了隐囊给她靠着,又在她身前放了个栅足案,摆了些水果、小食供她取用。
不多时,便听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
“许久不见七郎,真是风采依旧。”
“呵,七郎不是你能叫得的,我与你张五郎从未如此亲近过,舅兄当然更不必了。”
一句话噎死人哪!阿兄威武!王九娘低头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张五郎犹豫了一会儿,果断换了称呼:“明润兄若是责怪于我,也是情理之中。放妻缘由我不便细说,九娘与身边的侍婢都很清楚。”
王七郎回道:“不错,其中缘故,我如今比你知道得更清楚。和离便和离罢,九娘在你们张家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当初你阿爷带着你到我家苦苦相求,许了无数好话,我阿爷阿娘才答应让九娘下嫁。不然,光凭你们寒素之户,就算你家阿爷官至礼部侍郎,又如何能娶得我太原王氏三房嫡支嫡女?”
张五郎似是被他这段话激怒了,外间传来几案翻倒之声:“口口声声太原王氏嫡支嫡女!太原王氏女又如何?!还不是不守妇道!与外男…”
“张五郎,慎言。”王七郎很及时地打断了他,语气仍然像平时一样和缓“九娘下嫁你家,却遭受慢待是事实。不必她说什么,光是你家的仆从连送封急信都需要十几日这种事,我便能推断出你们张家的家风如何了。如此下去,张家也不过是昙花一现而已。罢了,不提其他,且说说和离之事罢。我太原王氏不缺资财,只需将九娘嫁妆带回即可。不过,你那小妾碧娘,须交给我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