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张六的睛努力睁大，可那眶已经泛红。他的嘴微微颤抖着，想要再说话，可是偏偏说不。

或许，若不是因为她，张六就真的可以跟织晴双宿双栖了。

张六听得一雾，疑惑：“晴儿，你要说什么？什么你不是你的？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渡的木板盖得很结实，张六扶着叶青篱小心往一条中型的两层楼船走去，嘴上还不停嘱咐：“晴儿，你再慢。晴儿，可千万小心脚下。晴儿…哎呀，你这一步跨得太大了！”说着他就连忙停下脚步，非要叶青篱休息一会儿再走。

前就是一河的闹，这条漱玉河大约五丈宽，清澈的波上有零零落落的小船来回穿梭。虽然并不拥挤，但也不显寂寥。

这一笑格外洒脱，透着一凡尘难见的清灵之气，竟好似九天之上。云鹤舒羽，碧落之下，清风拂面，叫人一见就连心情都格外舒畅。这般模样，又哪里是往日里织晴能有？

到这个时候，叶青篱已经不再将前一切看是画中虚假世界的投影了。这里的一切都如此鲜活，再考虑真假又还有何意义？

不过照正常情况来看，倘若张六相信了她的话，那他现

叶青篱坦然直视他，和声：“六公，我不愿再欺骗你。你应该知晓，一个人不变的永远是灵魂，而不是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人，虽然还是织晴的模样，但灵魂已经不是原来那一个了。附，或者称夺舍，这两奇术，你可有听过？”

张六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神情近乎哀求：“晴儿，你不愿意同我一起…没有关系，但是，你何苦否定你自己？”他本来扶着叶青篱的那只手慌慌张张地又收了回来。然后他将手一伸，想要再去扶，却又在叶青篱平淡的脸之下胆怯了起来。

他勉笑了下，伸手就想要来抚摸叶青篱的脸颊。

得车时，迎面来的一阵风带得叶青篱心神俱是一畅。

叶青篱心里又忍不住叹：“张六在对待自己心之人时，其实还真是个十足的好男人。可惜…可惜织晴芳魂无踪，我不是她，而这个傻瓜居然看不来。”这样一想，她对张六就有些可怜起来。

现在听她这一说，又见她神情姿态全不同往常，心里就有些着慌了。

前景象无比秀，长长的河堤上一排杨柳随风摇摆，当千万丝绦一齐舞动时，那南国独有的风致真是叫叶青篱这个从小生活在昆仑的人看得格外新奇。她微侧，就见后是岐城，远看那青的城墙带着此地少有的厚重，遥立在三月的烟柳天间，静默得仿佛来自亘古。

叶青篱嫣然一笑：“六公难没有发现，今日的织晴，同你往日所识之人，全然不同么？”

这般夸张的模样，在叫叶青篱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也控制不住地生起了一丝叹息和愧疚。

要抱叶青篱下车，还是叶青篱将脸一板，才又换得他老老实实改抱为扶。

张六慌：“晴儿，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张瑞，张永卓啊！”“对不起，六公。”叶青篱苦笑“你没有变，是我…已经不是你所认识的那个织晴了。”她说着话，越发觉自己的元神动得厉害，仿佛随时就能突破界限，越空而去！

人在画中，你说他是真，他便是真，你说他是假。他又如何能真？

虽然叶青篱的同情心一向不怎么丰富，不过此刻被张六温柔对待的人正是她而不是别人，她终究不是铁石心，也就忍不住有些为他和织晴心酸。

他只是从来就没想过，此织晴会非彼织晴，所以对叶青篱也就从未生过半分怀疑。

“不是，”叶青篱一边受着自己那越发通透的元神，摇了摇“倘若有一日，你发现，我不是我，你可还会如今日般待我？”

“张…”将要踩到舷梯上的时候，她忽然就停住脚步，轻唤了一声“张六公。”

在江晴雪上，叶青篱看到了为情疯狂之人的可怕，但在张六这里，她却又会到了另一番情真意切的动人。

张六虽然时常一副懵懂呆傻的样，可也不是真的呆。他所心之人，日日夜夜被他刻在神念间，一颦一笑都能够为他珍藏，供他反复品味，他又怎么会不熟悉真正的织晴？

叶青篱将轻轻一侧，灵巧地躲过了他的手。

“也不知那青简将我转移到这里来，织晴本人却去了哪里？”叶青篱脑中偶然一闪这个疑问，对那答案却有些不愿及。在她看来，那青简的灵视众生宛如蝼蚁，就连那些归元期人在它的金闪电下都不知被随意抹杀了多少个，那青简灵又如何会在意一个小小凡人的命？

张六无奈地垮了脸：“晴儿，可是我哪里又惹恼了你？”

叶青篱也不知他是已经相信了，还是想要继续自我欺骗。

这个念叶青篱本不该有，只是她从记事以来就从未被人这般小心如珍宝一般对待过。这几近被完全溺的觉，让她恍然明白，原来有些人是可以这样相的。她虽然觉得自己永远也不能适应这相模式，可也觉得张六这情很是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