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全是些愚！”赤脚人连云都不降下，只是改趴为坐，歪歪扭扭地提着酒壶，晃着一双大赤脚，醉朦胧地讲述他的酒意。

至少对目前的顾砚而言，这是唯一的方法。

邬友诗被到死，于是立即观鼻鼻观心，学端正的模样。

哪怕这只不过是从一条绝路走向另一条绝路，顾砚所记得的，却是父亲说那后半句话时的神情。他说：“一剑在手，劈山断海，刺破天网，踏生机，凌绝红尘！”

但以他四系灵骨的资质，除了修习剑心石中的剑阵残篇，再没有分毫可达成这个目标的可能。

顾砚在一片平静中，收拾起自己的小秘密。手掩心，坐在园中开始应埋藏在自己心脏里的那颗剑心石。

类似跑题事件，在这场由大课变成小课的闹剧中，时不时就会上演。叶青篱也从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再到后来，她甚至可以自动过滤掉赤脚人那些越来越彩的骂人词汇，只听其中对她有用的东西。

她当时竟还有闲心思去想：“这师徒两个招手的动作倒真是如一辙。”

得亏邬友诗毫不客气地说了她心中适才所想：“老，到底是你笑得猥琐还是人家青篱师妹笑得猥琐？你知不知羞？”

郑重：“这枚剑心石，不到绝路，你不可开启。”

剑阵残篇，第一章：剑！

她想到，喜无限，便有茅顿开、心舒畅之。

至于其他修士，怨不得他们不尊敬师长，也怨不得他们不够好学。

赤脚人一直朦胧的醉忽然微微一睁，落到叶青篱上便如利剑穿刺，叫她悚然一惊。

不论顾砚作什么样的决定，神州大地依然以它独有的方式，行着生死回，衍述着红尘三千。

“怎么酒曲，这可是个大学问。嘿嘿，酒曲有活曲，有死曲，有五行之曲，还有黑白之曲。酒曲是药，熬药如熬丹，若是注了气神，熟识其犹如明镜，不怕不好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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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篱于是联想：“其实就是说，制作酒曲的时候可以像炼丹一般，集中元神之力，微观察每一个变化。这样的话，不但酒曲有元神引导灵气，可以从死曲变成活曲，就连元神之力，也可以同时得到锻炼。那在炒菜的火候上，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法来帮助掌控？”

什么是绝路，五岁的顾砚还不是很能判断。但他的心智早就远远于同龄人，他已经想得很明白，他要变得很大，大到天底下再也没人能对他说一个“不”字。大到当他为所为时，天下人会以为是理所当然，而非笑话！

他那一个酒嗝虽然打得惊天动地，吓到了不少草草，但从他开始在门派大课上讲述酒中乾坤起，也就同样吓跑了绝大多数前来听课的修士。唯二留下的两人，一个是打赌输了不得不给师傅捧场的邬友诗，一个是最近正有“不务正业”的叶青篱。

三拜祭天，天空依旧明澈如常。

赤脚人摸摸自己红彤彤的鼻，横看着徒弟：“再说话，关你禁闭！”

比如，赤脚人有个理论非常实用：“就同人一般。心魂为引，这好酒，也须得上好的酒曲为引。酒酿得好不好，酒曲占了七分，这人是渣滓还是玉，情同样也占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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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篱还站在那竹枝上，津津有味地听着赤脚人大谈酿酒秘技。

“嘿嘿！”赤脚人自顾了一酒，睛又再微微眯起“小娃娃，你想到了什么好东西，怎么笑得恁般猥琐？”

叶青篱刚才还觉得心惊，这下却只觉得稽可笑，有难言。

“来来来，小娃娃，你给我说说，你刚才听明白什么了？”赤脚人又挤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对着叶青篱招手。

在那一刻，顾砚相信，他的父亲，是天下无敌的。

叶青篱嘴角微微动，笑得好不艰难。

他的神情无比骄傲，仿佛天下间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

“岂不知…这杯中之，酸甜苦辣全在其中？爷我的酒，喝了可以成仙，闻闻都是大福气，一群瞎了的小兔崽，不识好歹，愚蠢愚昧愚不可及…”

修士们要与天争命，时间全都得很，有几个人会耐烦在这类旁门巧技上多费光？叶青篱是也是因为修为增长过快，目前不可再勇猛，只能固本培元，才有这心思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