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更了？”我问他。

我了一会儿呆，端了灯门去。

因为人生苦短，负担一世的悲喜已经如此疲惫，再牵扯到上一世的恩怨情仇…

梦中那满的冰雪…寒意似乎还留在上。

刚才的梦境让我觉得疲倦又无奈，论剑会，还有之后生的许多许多事。那年冬天如此漫长，严寒刺骨。

真傻。

因为自己曾经过的傻事？因为曾经的欺骗，利用，背叛，污陷吗？

我轻声喊了句：“师公。”

曾经的我，太傻了。

我只要知我此刻的安宁平静就足够了。

我醒了过来。

“快五更了。”他轻声说：“姑娘还是回去睡一会儿吧，前辈这儿有我们守着，不会有什么差错的。”

我坐在桌边，呆呆地看着灯盏。灯罩上绘着几竿翠竹，寥寥数笔，却有一秀逸清雅的风范，明显不是匠人的手笔。

只要待在他的边…哪怕他什么也不说，甚至并不清醒。只听着他的呼声，能觉到他的气息，我就觉得心里踏踏实实的，象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充实，舒坦，无忧无惧。

这觉，在父亲的边也有——

他稍稍瘦了一，但是也许是因为这些日都在休养的关系，所以看起来气反而比平时好，恬睡的容颜比从前还多了几分血。

雷芳睡得很熟，我轻轻越过她下了床，给自己倒了杯喝。

一回我就怔住了。师公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漆黑的睛里有一光在轻轻跃动。他已经完全清醒了。

小僮给我倒了一杯茶来，我谢过他。

我不知，我理不清。

师公还在沉睡。

师公神安祥，睡得很安稳。

究竟是什么，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在半途就掉下去。

“你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

我把灯放下，俯仔细查看。

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疼痛？

从我的屋到师公的屋不过数步，就是屋前屋后，中间隔着池，过了桥便是。两个小僮一个睡了，另一个打神在守着。我上了台阶，他站了起来，刚想声，我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机灵的替我推开了门，自己退到一旁。

可是，也许每个少年人，都曾经在某个时期，对某件事情，有着无法克制的冲动，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同，我也不愿意费神去思索。

烛了两下，忽明忽暗的，我打开灯罩，拿剪刀将烛剪去一截，又将灯罩再罩上。

其实是我白张了，即使说话，师公现在也听不到，不会被惊醒。

不，似乎，并不太一样。

我轻轻叹了气，把脸埋双手掌中。

怪不得传说里，人要转世的话，须要喝下一碗汤，把前世的一切尽数忘记。

喊完了之后，又不知该说什么。

的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隐约的，我并不是特别想知那个答案。

外面又下起雪来，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刚才有些不安的心情奇迹般的，一下就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