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惑难解。回想方才师公那气神态，象是在唤亲人——可更象是在唤人。

巫真拍了一下手：“我想起来了，上次去涂家庄的时候，在心铺见过这人，他还要替咱们付寿桃寿面的钱呢。对了，他姓什么来着？”

师公喊的阿宁，到底是谁？

我其实也睡不着，疲倦，可是心弦却绷着。

这剑会对我和巫真来说的确无聊，我俩是习练幻术的，这些来赴剑会的人我们不认识，剑会上若讲剑比剑，我们也没有兴趣。

是有些面熟。

我想了一会儿雷家庄的事，那天在那里的，会幻术的人，有我和师公，还有白宛夫人三个人。

我再展朝前看时，冰雪满地，正中台上的鼎中却燃着熊熊烈火。坐在我边的巫真指着对面的座席，轻声说：“你看那边那人，好象在哪儿见过。”

偌大的一个创，疼痛自然没有那么快消失。

也许还有其他人也会，只是藏在暗。

对面那人不知是不是也看到了我们，我见他仿佛朝这边看了一，并没有太留心。

阿宁，会是…巫宁吗？

我们与对面的座席之间正好隔着火焰，风又，又冷。

我眯起想看清楚那人，木柴迸的火星朝上升腾，象是金的小蛇一样。

人这两个字一来，我又忍不住翻了一个。

外面听着已经敲过三更，我模模糊糊的听着旁的人说了句：“…也没什么好看的。”

看他的神情，语气，他中的人一定是个女。

“这剑会啊，当真无聊。听说还要开三天，明天我不可来了，冷得很。”

可是白宛夫人去哪儿了？

“多半练剑的人都会来吧。”我忽然想起来：“咱们庄前也有人家姓雷的，庄院极大的。你记得不？我们还在那山墙下掐过凌霄。”

快睡吧。”

雷芳辗转反侧，我是反侧辗转，两个人在床上象是贴饼一样翻来覆去的，虽然没谈，可是都知对方没睡着。

她会不会同这事有关联？若有关联，她又为什么要这样？

有些事儿放不下。

这疼痛会跟随她很久很久。

当时记得这人也通报了姓名，只是当时匆匆听过便算，也没有记住。

“姓雷的多着呢，也不见得都是一家的。”巫真的思绪拐了个弯，扯到凌霄上去了：“凌霄的粉治癣倒是不错，今天可得想着再一些…”

“不害臊，你比我还小呢。”

最初的震惊，麻木之后，疼痛会一一儿的泛起来，象针刺，象刀剜，象…

若不是因为今天文飞也会来，我才不来这里风受冻。

我也记起来了：“姓雷，他说他姓雷。”

我下意识应了声：“什么不好看？”

我还想到文飞，想到越彤，想到巫真…思绪如一团麻，可是有一线贯穿始终，怎么也绕不过去。

“这人怎么也来了…”

雷芳糊糊应了一声，心事重重地挨着我躺下。初雪替我们掖了帐，端着灯去。雷芳轻声说：“这些天都提心吊胆的，这到了沙湖，说该放下心来了，可却又睡不着了。刚一闭，就想起庄里的那些人来…”

我搂着她轻轻拍两下：“不怕，有我陪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