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重逢（上）

对于轩辕望而言，过年没有任何意义。

别人家大年三十在一起围着红通通的炉火，吃着香penpen的饺子，谈着一年来的光景，展望来年的年成。而对于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什么很好的朋友的轩辕望，陪他度过大年三十的，就只有那柄剑了。

由于是过年，三十这天街上的客人很少，便是车行也停了大bu分生意，只有少数象轩辕望这般无家可归者，还在大街上游dang，希望能捡着一两个客人。一切的亲情与热闹，一切的温暖与huan乐，那都是别人的，他们，什么也没有。

轩辕望呆呆地看着空dangdang的街dao，这样的时节里，便是天香楼的嫖客也少了许多。姑娘们都在忙着过年，前两天轩辕望拉她们去购年货忙得团团转，这些千jiao百媚的风尘女子少不得欺负老实人，一面支使着他zuo这zuo那一面拿他打趣。不过她们付起车钱来倒大方，轩辕望人又随和，不过傻笑而已。

“喂，你小子今天还在这等人啊？”

翠儿今天没有涂脂抹粉，轩辕望对她笑了笑，心中觉得她还是不要打扮更好看些。

“就知dao傻笑，傻子，你为何不回家去？”

“我没有家。”轩辕望略有些涩然地说“反正没事，所以chu来转转，看看是不是能拉上一个客人。”

翠儿哦了声，低低说dao：“你也没有家啊。”

两人沉默了会儿，翠儿大yan睛转了转，dao：“傻子，在这等我，别走了啊。”

轩辕望有些惊奇，只见她飞快地跑进天香楼里，虽然裹着厚厚的棉衣，她婀娜的shenti依然显得苗条。过了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走chu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来，吃了吧，鱼tou豆腐，年年有余啊。”她将碗递了过来，声音轻柔，轩辕望吓得tiao到一边，喃喃dao：“谢谢，谢谢…不过我不饿啊。”

翠儿双yan一瞪，又用上了她一惯的尖声：“傻子，让你吃你就吃，你翠儿姐姐赏你的，你敢不吃？”

轩辕望狼狈了，对于这个丫tou，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这个刀子嘴的丫tou啊…鱼tou豆腐里有着淡淡的腥味，但味dao确实很好，轩辕望虽然不饿，在翠儿不依不饶地命令下，还是大口大口地将之全bu吃了。看到他津津有味，翠儿微微louchu一丝笑意。

“吆，翠丫tou，看上这个拉车的傻小子了？”一个外chu的姑娘见了这一幕，咯咯jiao笑起来，轩辕望脸腾地红了，忙不迭地将碗递还给翠儿，拉起车子就想跑。倒是翠儿毫无羞涩，她银铃一样的笑声，让轩辕望跑得更快了。他心里倒有自知之明，翠儿在这天香楼中是guan事的丫tou，再过几个月只怕也要成为接客的姑娘了，她见过的富家子弟风liu才子多如niumao，象自己这样又穷又没本领的傻小子，她只不过是同情罢了。

肚子里是暖暖的鱼tou豆腐汤，轩辕望的心情却不曾好转起来，他想要的，不是这zhong同情，而是那亲人间的关切。

一zhong自怜shen世的gan觉从他心里涌起，酸酸的，涩涩的。街dao上冷冷地刮着西北风，将零星的雪hua卷到轩辕望的脸上。轩辕望微微叹了口气，记得在今年第一场大雪的那天晚上，绯雨离开了他…

“喂，拉车的，拉我去最近一家面馆。”

他低着tou思忖之际，一个女子的声音dao。他哦了声，停下车子向回看，只见绯雨端端正正地坐在车里，眉yan间尽是盈盈笑意。初看到她，轩辕望呆呆愣在那里，一时间痴了。

“傻子！”绯雨扬了扬眉，半羞半嗔地掷了一句。

“绯雨！”轩辕望扔下车把，大叫了声扑过去。以往他见绯雨，只觉她shen形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但这次绯雨却真真切切chu现在他面前。他一把握住绯雨的手，也不象以往那般从虚空中穿过去，而是似乎握着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