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畹凤接笑：“是啊，所以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白素仪没有理他，李云龙心中暗：“看不这黄蜡脸少年，居然熟读经典，想来他读过的书倒不少。”心中想着，不觉回过去，朝他笑了笑。

李云龙细看铁匠祝老尖上盘一条像老鼠尾似的小辫，眉、小、酒糟鼻，嘴上留了两撮鼠须，生相猥琐，活像戏里的鼓上蚤时迁。倒是那老和尚白眉下垂，脸红，生得方面大耳，一副慈眉善目，法相庄严。

这时只听秃老者龙飞蝗低低地：“寿翁来了。”李云龙急忙回目朝前看去，果见一个穿着一件半新不旧蓝布大褂的瘦小老和—个躯伟岸的白眉老和尚一同走了来，十张席上登时有人替寿翁鼓起掌来。

蓝褂瘦小老朝大家连连抱拳，中发尖沙的声音说：“多谢诸位光临，多谢诸位捧场。”他随着话声，和白眉老和尚一同朝中间一席走去。

这时祝老已经走到上首站停，向十席来宾拱着手：“今天是小老儿六十初度，承蒙各位光临，看得起小老儿，小老儿万分荣幸，小老儿到镇江来，已经整整二十年了，承蒙老禅师不弃，小老儿在他佛光荫庇之下，平平安安的渡过了二十年。”他说到这里，回朝法善大师作了一揖。

白素仪低低的：“和尚庙里，端来的既是素斋，就该青菜豆腐本，吃素，就要心虔，像这样假鸭，虽是素的，但心里就沾上了荤腥，还吃什么斋？念什么佛？如来佛看了，岂不要气胀肚？”

豪放，但当李云龙和白素仪二人连袂跨东厢的一刹那，人声忽然间低了下来。

这时外面天已黑，后面来的人已把十张桌差不多都坐满了。现在已有几个香火和尚从第一席开始，端上素斋，另外两个和尚扛来了—大桶白饭。素斋，每桌十盘素菜，的倒还相当致，素火、素红烧狮、宋、素鸭、素糖醋排骨，材料虽然都是素的，但得和真的一般无二，看来香味俱佳。

白素仪脸，被人家看得有不好意思，脸上一红，轻轻拉了下李云龙的衣袖，说：“大哥，我们坐到后面去。”两人悄悄走到右边最后一席，桌上已经先有四人坐着，两个是劲装大汉，另外两人一个是秃红颧老者和一个黄蜡脸的年轻人。

这是因为走来的这两个少年公，人如玉，并肩行来，一般的俊逸，一般的潇洒，镇江素有天下第一山河之誉，好像这天下第一山河的灵秀之气，全让他们两给占去了。数十双光，一下全落到了两人的上，每个人心中都在暗暗忖：“这二位公哥儿，不知是城里哪一家富贵门第来的弟，敢情是听到了试剑会，心存好奇而来。

秃老者呵呵笑：“对，对，试剑会这三个字，确然使年轻人听了会引起好奇心来，本来老朽也不想来的，是小徒撺掇着老朽，非来不可。”他指指边那年轻人。那年轻人虽然只有十八九岁，却是脸如黄蜡好似刚生过一场大病一般，但他一双睛，却是乌溜溜的一直打量着李云龙和白素仪，舍不得离开。李云龙：“在下还没请教老丈大号？”

秃老者一笑：“老朽姓龙，字飞蝗，小徒姓秦，名畹风（凤），二位小扮呢？”李云龙拱手：“原来是龙老丈，在下李飞，他是…”白素仪没待他话声，接着：“我叫李云。”

龙飞蝗朝他徒弟低低说：“这老和尚就是甘寺的方丈法善大师，是一位有僧，据说和祝老是方外至，他平日除了每月只讲一次经，已经不问尘事，今晚陪同祝老来，算是破例了。”

“阿弥陀佛。”法善大师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祝老施主好说。”祝老接着又：“小老儿是个铁匠，家传的手艺，就是铸造刀剑，小老儿今年到了甲之年，古人把刀剑说成凶，所以从今天起，小老儿就封炉了，而且明天，小老儿将有远行，人嘛，既然老了，就该落叶归…”

“啊。”秃老者龙飞蝗笑：“两位小扮原来是贤昆仲，真是珠树成双，人间联璧，幸会幸会。”李云龙谦虚的：“龙老丈夸奖，在下兄书愧不敢当。”白素仪取饼两只茶蛊，用茶略为洗了下，倒去，然后斟了两盅茶，把一盅移到李云龙面前，叫：“大哥，喝茶。”李云龙知这位兄弟，不大喜和俗人说话，也就借着喝茶，转脸朝前面看去。

两人刚刚行近，秃老者双目神光充足，望着两人，就笑：“二位小扮，是读书人，也来参加试剑会？”李云龙笑了笑：“我们是好奇，瞧闹来的。”